第45章抄家猫(2 / 2)
王府正门豁然大开,百余北衙禁军身披银灰轻甲,手按横刀,铁流般轰然涌入。
东宫右卫率紧随其后侧门切入,直扑账房、库院和各处要紧院落。
一时间,王府内院军靴踏地声,甲胄碰撞声,军卫呼喝声,婢女尖叫声混乱作一团。雕梁画栋的锦绣地,顷刻间被兵戈践踏下得一片狼藉与惊惶。
王府下人们在庭院与回廊间无头苍蝇般乱窜,机灵的想往角门逃,却被把守的军士一把攥住后颈,狠狠摁在地上。
“所有人——在这间院子原地站好!不得妄动!”
喝令声如炸雷滚过庭院。
各院的男主子们被禁卫从房里驱赶出来,双手用麻绳捆在身前,面上俱是灰败如土,如丧考妣,踉跄着被推搡到前院集中。
王府女眷们早已惊惶地躲在郡王妃的正院里,见军士持刀闯入,顿时响起一片尖叫与呜咽。郡王妃被两名嬷嬷搀着,身子摇摇欲坠,嘴唇哆嗦着,眼中尽是灭顶的绝望。
满府上下,从主子到奴才,昔日所有的体面和尊卑,都被碾压得粉碎。曾经煊赫的郡王府,眼下就像一个被骤然掀翻的虫巢,徒留一地仓皇乱爬的蚂蚁。
兵卫们须臾之间,便控制住府内人口与各处要道门户。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并东宫右率、大宗正司,各自带着一队属官,匆匆踏入景珩郡王所在院落。
景珩郡王身上齐整地穿着大朝的礼服,头戴金冠,背脊绷得笔直端坐在主位,眼窝深陷,神色麻木。
厅堂两侧及门外,北衙禁军与东宫右卫率执刀肃立。
裴照野与叶勉身着官服,静立堂中。
各司入堂后,大理寺丞展开黄绫敕书,高声宣读。
“诏曰:景珩郡王身受国恩,位列藩辅,本应恪守臣节,表率宗亲。然罔顾君父,蔑弃国法......实乃典宪所不容。着即削去王爵,废为庶人,一应家产,籍没入官。特命三司推事,详勘严鞫,所有涉事人等,皆需彻查,毋得枉纵。”
敕书宣读完毕,原景珩郡王,现庶人邶观稷,整个人被抽去筋骨一般,瘫靠在椅上,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滚落,呆呆地望着前方,眼里皆是仓惶和悔恨......
一旁的大宗正司正事,眼含悲凉地看着这位跌落尘埃的皇叔,终是长叹一口气,不忍地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按制,宗室涉罪,不与庶民同例,而是交由他们大宗正司,依皇家宗法内部议处。
然景珩郡王犯了“十恶”,已逾越宗法界限,故移交大理寺,以国法论处。
可到底是宗室出身,大宗正司需派人监察,确保邶姓子孙在拘押环节,不受法外屈辱,留得最后一分体面。
大理寺卿叶璟目光平静地投向邶观稷,微微侧首,对身后肃立的大理寺官员下令。
“褪服。”
几名大理寺司直即刻上前,一旁守着的大宗正司属官们见状,也急忙抢着上前,想亲自为邶观稷褪服,以全宗室最后体面。
只是他们刚伸出手,就被大理寺的衙役们毫不客气地格开,冷冷瞥去一眼,眼神凶神恶煞,皆是警告。
邶观稷被两个司直一左一右的架着,卸去头上金冠,腰间金玉带,象征郡王尊位的紫色蟒服也被利落地一层层剥下。
当最后只余一身素白中衣衣时,邶观稷终是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被司直死死架住,他涕泪横流的挣扎。
“本王要见圣上!本王要见我皇侄......”
“本王今日就要陛见!”
大宗正司正事见状,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大理寺卿语含警告,“叶大人!”
叶璟神色无波。
“押下!入大理寺诏狱。”
大理寺司直们齐声应令,架起失魂落魄,犹自挣扎不休的邶观稷,不客气地给他套上轻枷,带出正堂。
前院的王府男丁们见老郡王被褪去朝服,上枷押出,登时痛哭出声,撕心裂肺地哀嚎不止。
叶璟的目光扫过全场,不容置疑令道:“府内一应人等,依名册分别看管,等候甄别。所有文书、账册、器物,即刻封存,由大理寺与刑部共同造册,违者,以抗旨论。”
一声令下,大理寺与刑部的差役立刻动了起来,手持封条、绳索,扑向书房账房及各院库房,开始清点贴封。
各司都是见惯了这等查抄场面的,神色如常,东宫众人却是头一回亲见。
裴照野面无表情地咽了咽口水,他在北境军营里,刀头舔血都未怵过……
可此刻瞧着天威煌煌,这般无声无息便将一座煊赫门庭碾为烟尘……裴照野立在当中,心底不由地生出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来。
这也忒吓人了……
叶璟手底下的大理寺衙鬼们,虽非沙场兵士,身上没有那股子杀伐气,却自有一种别样的冷酷,阴恻恻的,十分瘆人。
叶勉站在裴照野身旁,见他一眼接一眼地往他大哥身上瞟,眼神都发毛了,忍不住犯贱,捅了捅他的胳膊。
裴照野扭头看他。
“你前几个不是邀我去裴府,看你家那只会往后翻跟头的猫儿?”叶勉眨了眨眼,“我大哥听我说了,也稀奇的紧,过上两日,他就去你们府上走一遭......”
裴照野跳脚,“我家没猫!!!”
叶勉冷哼,“前日方与我说过,柳京轩也在呢,怎么还不认了?”
裴照野:“猫送给邻居了!让你哥去他家敲门吧!!”
作者有话说:
我承认我今天是微微短,累了,我喘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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