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各方鸟人(2 / 3)
“行了行了!这时候闹什么?”容王将两人分开,又不满地斥责七皇子。
“你五哥方才说几句气话,你还认真起来了!真传到父皇耳朵里,不光你五哥吃挂落,连母妃也得跟着受牵连!怎么越大越不如小时候懂事了!”
七皇子梗着脖子,“五哥若是有胆色,就去三哥跟前发作,我再不管的。若他只报复我朋友,我必去和父皇告状!”
容王:“......”
五皇子气得额角青筋都起来了,“邶云琅!你哪头儿的?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容王头痛欲裂,这个小七也不知道怎么了,幼时老实巴交、温顺腼腆,到了舞象之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话依旧很少,性子却十分逆反、违拗,一不高兴,说话能把人顶几个跟头,连父皇和母妃都十分头疼。
*
坤福宫。
皇后坐在临窗的横榻上,一手拢着佛珠,一手静静地搭在膝头。几上香炉里,细烟袅袅散开。
窗外夜色沉沉,皇后望着那缕白烟,凤眸之中不见喜怒。
东宫今日这番动作,坤福宫也已知晓。她手上撚动佛珠,沉香缭绕中,那些前尘旧事,漫长宫廷岁月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而起。
自入主中宫,她与皇帝便情分淡薄,幸而康文帝再荒唐,终究心里有礼法根基,让她生下了嫡长子。
然而天家只一嫡出皇子终究不稳妥,她只得再次低头忍下屈辱,去讨好自己的丈夫。
云霁出世那晚,康文帝在坤福宫守了一夜。
嘹亮的啼哭在产阁响起,康文帝不顾阻拦,即刻就闯了进来,隔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与药香,他们夫妻二人的目光第一次毫无隔阂地撞在一起。
皇帝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里,那一刻是十分纯粹的明亮,脸上也真切地映出了欢愉。
她的长子被赐名“云琏”,琏——承宗庙社稷之器,康文帝为嫡长子择此字为名,其意昭然,这孩子生来便是东宫之主。
而他的幼子被赐名“云霁”,更在降生三日后便被破格赐下表字“晴霄”。
“云开雾散,天地澄明”,可见帝心大畅,嫡幼落地,江山嗣续方称安稳,如九霄久阴逢晴,隐忧尽去。
帝后二人皆将嫡幼子,爱若珍宝,自幼千般呵护,从未以严苛的礼法束缚过他,只盼他一生平安喜乐,何曾想到……
皇后想到她早逝的长子,心头如万箭穿心,痛不可当。
她阖上双眼,指尖白玉佛珠缓缓撚动,将翻涌的痛楚一寸寸压回心底,待再睁眼时,眸中已复归一片沉静。
她从不争一时长短,过程再难堪又如何?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她的长子入主东宫时,被他父皇教得满脑子仁德宽厚。好……那她便跟着蛰伏忍耐,屈辱地交出宫权,称病自囚坤福宫。
只待长子御极那日,再与他们清算总账!她要将那贱人和他俩的几个孩子挫骨扬灰!百年魂归黄泉后,她要昂首挺胸,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皇后嘴角溢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如今却是她的小儿子坐得储位。
云霁自幼就是霸道专横的脾性,眼里不揉沙子,凡敢触他逆鳞的,从无好下场。
那她这场缠绵数年的“沉疴”,自然也就痊愈了。
只是宫里这些人,从太后到皇帝,再到贵妃,似乎还不太适应......他们习惯了她的沉默与退让,还真当她性子软弱可欺!
皇后收起脸上讥诮,问一旁的心腹女官,“揽芳宫那边如何了?”
女官低眉敛目,声音压得极轻,“嘉贵妃在以此谋求晋位皇贵妃。”
皇后神色未变,如今棋局已是明牌,康文帝断不可能在此时晋嘉贵妃为皇贵妃。
皇贵妃位同副后,一旦册立,她的皇子便有了嫡子的名分。若真如此,那前朝后宫的天,能被捅出个窟窿出来。
嘉贵妃此时进言,怕也是算准了皇帝无法应允,反倒能借此讨要些别的好处作为安抚。
这一手该是梅家给的主意。
皇后垂眸,太子脾性刚硬,她在后宫这方寸之地便再无隐忍的必要。倒是前朝,才是她需要凝神落子的地方。
梅含章,这老东西是大文四朝老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清望极高,堪称士林泰山,天下读书人无不仰如北斗。
当年她以退为进,称病退居坤福宫,梅含章这个右丞相当即上书请辞致仕,还依着入仕“避让”旧历,将族中子弟只留了两枝在京,余者族人统统调离京城,外放地方。
梅含章此番坦荡无私之举,令朝野和皇帝皆信梅家无意储位之争。
前朝舆论也因此骤变,无人再提贵妃逼宫,反倒盛赞梅氏一族高风亮节,忠谨体国。
康文帝亦大为动容,嘉贵妃先前在后宫的诸多僭越,也就此轻轻揭过。
唯有她这个皇后,品出了一丝更危险的意味。
皇后转头问女官,“今日庆安宫可有消息递进来?”
庆安宫。
昭怀太子妃立在窗前,身上一袭素色寝衣,长发未绾,如墨瀑般泻至腰际。
窗外,宫道尽头传来模糊的梆子声,她听得有些出神。
“天下太平”,这宫里的梆子喊的永远是这四个字。可这宫中夜里,不知多少人听着这声音,却深知自己与“太平”无关?
三皇子自北境归京,她与膝下皇孙当日便被敕令迁出东宫。彼时,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看笑话,窃语嘲弄她这位“失势”的太子妃。
岂知她心中,几乎是挣出生天般的狂喜,她恨不得连家当都有不要了,只一个时辰,就带着一众东宫妃嫔连滚带爬地搬出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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