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礼部黄鼠狼(2 / 3)
文武分成两班,在昭明殿前的御道两侧,依品序候立。
魏昂渊和叶勉品级一样,左右挨在一处站着。
叶勉没上过朝,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新奇与兴奋。
他悄悄环视四周,只见丹陛左右禁军持戟肃立,宫卫手持杖旗自列阵,晨风中旌旗猎猎,气势巍然。
昭明殿前正中设了金台御座,两侧各有三十名御前禁卫身穿金甲,握刀布列,好不威风。
叶勉忍不住和一旁的魏昂渊八卦,指了指金台两侧的御前侍卫,悄声道:“李兆的终极梦想......”
魏昂渊嘴角一抽,险些破功。
文武百官们屏息垂首,朱紫青绿,品秩井然。钟鼓司乐起,康文帝升御座,鸿胪寺唱入班。
叶勉跟着文官队伍齐齐向前行进,行一拜三叩头礼。
礼毕,銮仪鸣鞭,鸿胪寺唱奏事,各衙门官员依次出班上奏。至于奏的什么,叶勉这等站在群臣尾巴梢上的末流小官,那是完全听不见的。
不过他也没必要听,朝廷议事奏事都在常朝,初一十五的朔望朝本就重在仪典,为彰显天威,正君臣之份而设。
这样的大朝,哪些官员奏什么事,都是通政司提前审核好的,康文帝也只是按本发诏。若是有官员贸然出列,当即就会被殿前御史拦下,朝后究罪!
叶勉一边四处打看着,一边在脑子里回放在礼部背下的大典草图。
这处设卤簿仪仗、宝案册案,那处设宝座香台、宣册授宝;何处进拜,何处登阶,何处谒谢帝后......
叶勉环顾四周,脑子里虚走着册封大典仪程。
文武朝贺,山呼海啸。
远处殿宇飞檐在晨光中鎏金溢彩,衬得这人间朝堂恍若神宫仙苑一般。
真真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
叶勉心中鼓胀,一阵澎湃,望着眼前盛景,心中艳羡眼热不已——邶云霁这什么绝世好命呦?
*
傍晚下了值,魏昂渊去宫门口接上叶勉,哥俩儿一起回了丞相府。
叶勉进府先去给魏丞相和丞相夫人请了安。
他们这群兄弟里,昂渊父亲是最溺爱孩子的,当年一起读书时,魏丞相时常下了衙就去接昂渊下学,把叶勉羡慕得不行。
魏丞相在外威仪慑人,待小辈却极温和。
几人在丞相府顽闹时,因着魏丞的书房又大又轩阔,便时常溜进里面胡闹,玩双陆掷骰子。
魏丞就安然坐在书案前批公文,丝毫不嫌他们闹腾,偶有骰子滚到他脚下,便会俯身拾起,再含笑递还给他们。
因而,叶勉对着魏丞相向来十分亲近,拉着人家吧啦吧啦好一顿诉苦,魏丞相也听得一脸认真,和颜悦色地为他细细剖析。
最后还是魏昂渊听得不耐烦了,强行把叶勉拽回自己院子。
夏日夜晚,白日燥热渐渐褪去,丫鬟们直接在抱夏里摆了席面儿。
胭脂鹅脯,糟蒸鲥鱼,杏仁豆腐,荷叶粉蒸排骨,云腿拌薄芹,还有几道昭南厨娘做的几道拿手菜,并上一大盏凉丝丝的糖水浇汁酥山。
俩人对坐,白日衙门里的烦闷也随着微风拂拂消散一空。
清哥哥偷藏起来的佳酿有些醉人,不过半旬,二人都有了熏然之意。
叶勉眼尾泛着薄红,一人分饰几角儿,将这些日子在东宫遇到的贱人贱事,活灵活现地演给魏昂渊看。
魏昂渊醉得更厉害些,还当自己看折子戏似呢,愤然处怒骂,痛快时拍桌叫好,一时浑忘了身在何处,扯下身上佩玉扔给叶勉打赏。
他在通政司基层更是一肚子心酸,因着他爹是丞相,反而要压着自己的脾气,处处隐忍那起子蠢货。
兄弟俩到最后抱头抹泪,相约着明日一起去辞职,这死班爱谁上谁上。
丫鬟们见闹得不成了,赶忙去后院知会,丞相夫人赶来,当即指挥着丫鬟们,给他们一人灌了一海碗醒酒汤下去。
二人吃饱喝足,又闹得尽了兴,待洗漱停当躺到床上,酒意散去,反倒神思清明起来,并肩仰躺着闲闲夜话。
“你那个赞引官到底怎么回事?太子他什么意思?”魏昂渊侧过头问他。
叶勉便将那日慈寿宫里,太后的不愉态度讲给他听,“闹得太难看了些,婆媳相争,长辈还没争过,白家怎么说也是圣上的母族,皇后如此落太后娘家脸面,怕是圣上心里也不痛快。”
魏昂渊却是不信,“他能有那眼窍?邶云霁自打娘胎出来就没看过人眼色,别说白家贺家,就是他皇帝老子的帐,他也未必会买!”
叶勉笑道:“许是做了太子,知道长进了。”
“可别给他脸上贴金了。”魏昂渊轻呵一声,将前几日的宫中趣事讲给叶勉听。
“几日前,昭南国给太子的大典贺礼抵京,里头恰有一块六寸见方,成人掌高的黄阳玉玉料,那玉料明黄如鸡油,不掺半点杂色,宝光流转。说起来,那品相竟比圣上那块羊脂玉玺还胜上两分。”
“哦?”叶勉闻到八卦好戏的味道,转过头来。
“容王和五皇子早已布置妥当,只消太子敢将玉料制成宝章,僭越不敬的罪名立时便会扣他头上,这可是现成的把柄。”
“后来呢?太子不会没献玉给圣上吧?”叶勉追问。
魏昂渊哼笑了下,“说的就是你家太子没眼色,不仅没献御前,还带着玉料去找圣上,说他记得圣上私库里还有块黄阳玉,恰好赏了他,刚好够他制上一套七枚公务玉印。”
叶勉:“......”
古今礼法,圣御玉玺,皇太子执金宝,康文帝此前允了太子以玉制宝外公务印章,已是破格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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