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 2)
第二天一早,玉米精神充沛、心情畅快奔放地跳下床</p>
“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她对着窗外下着大雨的天儿咧嘴笑,只觉放眼望去,处处顺眼,真是人生多美好呀!</p>
今天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热呼呼又开胃的酸菜白肉锅了,先用猪大骨和鸡骨熬成醇香的高汤,再放进自家腌的酸白菜,还有用牛肉、羊肉、鸡肉和鱼肉打制出的四喜丸子,和各类蕈菇口蘑、片得薄薄剔透如纸的五花白肉片,等火锅沸腾翻滚着,嘟嘟儿地狂冒热泡泡,一口酸菜一口白肉片儿,再喝上一大口汤,哇!那滋味简直神仙不换哪!</p>
“今儿就让将军大人尝尝我玉氏阿米炮制火锅的好手艺吧!”她一拍大腿正在兴奋间,门外响起了两下迟疑的轻轻敲门声</p>
“哪位?”她一开门,微微愣住</p>
“奴婢剑兰前来领罪”剑兰玉容憔悴至极,一见到她便跪了下来“请姑娘责罚”</p>
“你、你这是做什么?”玉米吓了一大跳,忙弯去想扶起剑兰,却发现自己使出吃女乃的力气也撼动不了她半寸“别跪别跪,快点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呀!”</p>
“不,玉姑娘不重罚奴婢,奴婢就长跪不起”剑兰眼圈儿红红,固执坚定地</p>
“那你总得跟我说个原因吧?”她紧张地挠了挠头,呐呐道:“就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同我请罪好了”</p>
“奴婢对玉姑娘不恭,目中无主,实是罪该万死”</p>
玉米傻气茫然地张着小嘴儿,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啥?就为这?”</p>
“请玉姑娘重重责罚奴婢!”剑兰满心悔愧地伏去</p>
“……好吧”她猫儿滚圆的眼珠子转了一转,严肃地点了点头“是该罚,不过你当真认打认罚,绝无二一言?”</p>
“是!奴婢心甘情愿,绝无二言”剑兰自知不该因主子的喜怒而迁怪他人,还生生地怠慢了主子心尖尖上的姑娘,她实是有负主子的托付</p>
况且玉姑娘自进府中以来待她何等亲切,为什么她竟一怒之下都给忘了呢?</p>
剑兰越想越是惭疚万分</p>
“就罚你今天到小厨房帮我打打下手,做做二厨的活儿吧!”玉米眯眯儿地笑“好了,你可以起来了”</p>
剑兰愕然擡头,惊喜中带着一丝不安“玉姑娘,奴婢是领罚,不是求您开恩的”</p>
“把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拖去烧柴、杀鸡、切菜、熏油烟气儿,这还不算罚你活受罪?”她佯作讶然“而且你不是说任我处置,绝无二言吗?”</p>
剑兰呆望着她片刻,嗫嚅着,忽然泪珠儿滚了出来“玉姑娘……”</p>
“我知我知,我是个天上难见地上少有的善良大好人,”她吱吱笑得眉眼乱飞,好不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嘿”</p>
剑兰傻住,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着,下一刻已是忍俊不住噗地笑了出来</p>
“不过平常大家都不懂得欣赏,不是老爱说我傻呀、少根筋呀,脑子给驴踢了,再不就说我是奸商,把银角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她想起野店里常常“众说纷云”的食客们,在小小不爽的同时,却也不禁有点想念起那堆口无遮拦又爱胡吹海吹、却着实热情可爱的大老粗</p>
说真格的,她这么久没回野店,也不知有没有人想念她?</p>
小粮肯定是想煞了自己的</p>
“哎”玉米突然叹了一口气,有些没精打彩</p>
“玉姑娘,您有什么烦心事便跟奴婢说吧,只要您一句话,奴婢火里来水里去,万死不辞!”剑兰神色一正,慷慨激昂地立誓道</p>
“没事没事,”她一时汗然,连忙道:“我只是想我弟弟了”</p>
“剑兰愿前往野店护送粮少爷进将军府与姑娘一聚”剑兰热烈地朝她拱手抱拳</p>
“呃,那倒是也不必啦……”她思弟情深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难得的尴尬之色,吞吞吐吐起来</p>
“为什么?”剑兰一阵迷惑</p>
“因为粮哥儿进府探亲一回,野店就得歇业一天”低沉浑厚的嗓音带着微微笑意响起“对玉老板来说,损失就大了”</p>
燕青郎一踏入房内,就成功接收到玉小泵子杀气腾腾的白眼……唔,丫头精神很好啊,看来伤势是好多了,他也好放心些了</p>
“奴婢见过主子”剑兰一颤,心虚地头垂得更低了</p>
“我手上有伤,所以让剑兰先去帮我起灶火”玉米见状,赶紧跳出来挡在面前,不忘回头对她挤眉弄眼示意“快去快去……对了,今天吃酸菜白肉锅,将军大人,您觉得怎么样?”</p>
燕青郎负手而立,浓眉微挑,似笑非笑,又岂会看不出她们之间那一点小九九?不过……只要她欢喜便好</p>
最后剑兰还是在玉米的掩护下挨挨蹭蹭地,面露不好意思之色地溜走了</p>
“酸菜白肉锅很好”他低下头对着玉米一笑,温和地道:“不过你只能看,不能动手”</p>
“我的手都没事了”她心下一甜,有些害羞又有些抑不住地喜孜孜,越发欢快道:“真没事,而且陆大夫的药很灵,才一个晚上连疤都没留,真不愧是太医院的圣手呢!我记得以前有个苏太医也很厉害,他帮我爷爷治病的时候——”</p>
话声戛然断止</p>
玉米脸上划过了一抹深深的惊恐</p>
而原是噙着宠溺浅笑,专心倾听的燕青郎一僵,黑眸倏现锐利警觉之色,机敏危险地一如窥见了猎物出现的猛虎,心,却不安地狂跳了起来</p>
苏太医爷爷?!</p>
若非她那抹心虚的惊恐来得太离奇、太不合常理,或许他也不会那么迅速地觉察出异状来</p>
他盯着她,看着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脸变得惨白,胸口不禁重重一抽</p>
难道,时至今日,她还是如斯防备着他?</p>
“原来……小米的爷爷也曾出仕为官吗?”他难掩苦涩,仍是心软了,竭力让眼神中的锐色消失,温和、小心地微笑问道</p>
他怕惊着了她,她便会就此远远逃出他的生命之外</p>
玉米不发一语,神情依然透着明显的戒慎</p>
“其实东疆镇上也有不少告老还乡的官家子弟后代,说来此地虽不若中原繁华富饶,却也是草沃马肥,天辽地暗,也可算是忘忧之乡了”他凝视着一动也不动的玉米,低沉的嗓音越发轻缓温柔,但嘴角扬起的微笑渐渐挂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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