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1 / 2）

食罢饭后，他起身，对悄然前来随侍的剑菊道：“京里那消息如何了？”</p>

“禀主子，那事已有了线索，刀一正亲自带人循线而去”</p>

“盯着点”</p>

“是”</p>

玉米烤了一大排金黄焦酥内女敕、酱味飘香的羊排，烙了一大篮子的白谟，一盅南乳酱瓜，脆片水萝卜，还炖了锅以牛骨为底，汤色乳白的肉丸子大白菜汤</p>

时近正午，她最后切开了只兰州大西瓜，挖成了圆子形状湃浸在桂花酸梅汤里，记得他说不喜酸嗜甜，所以她冰糖和酸梅子放得少些，倒是桂花和梅花酿多倒了点儿，在淡淡酸微微甜中是清爽的花香和水果滋味</p>

她也考虑过，这些大男人个个都爱吃肉，燕青郎已算是当中口味清淡的了，所以也不知对这桂花酸梅汤接受度如何，可是要她眼睁睁看着一桌子都是肉食，她自己心里头一个过不去</p>

“哎，身为一个太讲究的厨子也很是苦恼呀！”她一手叉腰，一手扶着额头作困扰状</p>

剑兰在小厨房门口看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p>

她回过头来</p>

“时辰差不多了”</p>

“对对对，我险些忘了”她忙把一钵钵一盆盆的食物放进数只大提盒里，随即又迟疑了一下“看样子多喊几个人手帮忙拿……”</p>

“玉姑娘放心”剑兰变戏法似的，纤纤素手拎起了几只大提盒，稳稳当当，连汤都没漏出一点儿“走吧”</p>

“哗……”玉米看得满眼崇拜放光，激动地拚命鼓掌“好棒！好厉害！”剑兰不禁抿唇一笑，更显眉目弯弯如画，连玉米同为女子也不觉有些看痴了燕青郎那家伙真是艳福不浅嘛，连将军府中的侍女都跟天仙似的，无怪乎平常要看她那么不顺眼，处处为难了</p>

不知怎的，她心下莫名有些揪闷不快起来</p>

“玉姑娘？”</p>

“嗳，来了！”她圆脸上那抹怏然之色匆匆一闪而逝，忙抱起另外一只篮子道：“走走走，别让你家将军等急了，又逮着机会修理我一顿”</p>

剑兰娇容上有丝古怪之色，暗暗咕哝了句什么，最后还是步履稳健地领头往外头停靠的马车方向走去</p>

今天赶车的不是何勇，换成了另一个同样剽悍却面无表情的大汉，对玉米自来熟的亲切招呼一点反应也没有，唯有目光敏锐的剑兰清楚瞄见了他在听见玉米那句“这位大哥好面生”的当儿，如巨松的身子微不可见地哆嗦了一下</p>

“哎……”短短两日一夜，剑兰可算是看明白了——这玉姑娘就是主子的囊中物，桌上肴，哪个不知死活的多看一眼，就等着倒大楣吧！</p>

偏偏玉米就是天生缺心眼儿的，上车了后待车帘子一放下来，还不忘满脸敬佩地对着她大赞了一通：“府上真是好家教，个个铁血英豪似的，一点儿也不嘻皮笑脸，真不愧是保家卫国的好汉子！”</p>

这位姑娘，那是因为上一个跟您“嘻皮笑脸”的，昨晚就重新给扔回大营里去了</p>

“谢玉姑娘夸奖”剑兰忍住叹气的冲动</p>

“对了，剑兰姑娘，刚刚看你拎那几大食盒的轻松劲儿，想来你也有一身好武艺，”她一脸热切地看着剑兰，“我能跟你拜师学艺吗？”</p>

“奴婢不过是略习了些花拳绣腿，平时强身健鼻罢了，哪懂得教人呢？”剑兰被她眼巴巴的期盼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况且练武不易，玉姑娘纵然学了平时也用不上，就不必白挨那份苦了”</p>

“用得上”玉米眨巴着眼睛，小圆脸破天荒地严肃起来“你也知我同自家弟弟开了另野店，虽说寻常上门的食客都是老熟人了，可远在镇外，万一遇上打家劫舍的马贼可怎生是好？”</p>

“东疆没有马贼”早两年前全给将军灭光了</p>

“呃……”她愣了一下，“那总有几个不长眼的毛贼吧？！”</p>

“不至于如此的”剑兰秀气地微笑，不好多解释……主子以往三天两头便出现在野店，又有哪个毛贼跟天借了胆，敢打野店的主意？</p>

“正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玉米还想再加把劲儿说服拜师一事</p>

“玉姑娘，大营就在前头了”剑兰赶紧转移话题“待会儿您送了饭要先回府，还是等将军一起？”</p>

丙不其然，玉米一张圆脸瞬间涨红了，“我我我……我干嘛跟他一起？我只是个厨子去送吃食的……我跟他一起干嘛呢？”</p>

剑兰掩袖偷偷笑了，面上仍是正经地道：“奴婢知道了”</p>

“嘿！有马欸！”她小脸没来由发烫得紧，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地对着车窗外的景致大呼小叫</p>

“那片过去是全东疆最大的马场，也是将军的”</p>

她一脸愕然地望来</p>

“天下皆知，全国最好的马尽出自东疆，而全东疆最好的千里马和战马都是产自燕家马场”剑兰眸光发亮，与有荣焉地道</p>

玉米震撼得哑然无言</p>

早知燕青郎贵为镇东大将军，手握天下四分之一兵权，又是京城豪门巨阀燕国公府的唯一嫡亲男孙，身份自是贵重不可言，但是亲眼看到他手中还握有如此庞大的产业，再思及自己和弟弟赖以为生的那另小野店，每日赚的蝇头小利，攒上三年五载恐怕都还买不了他马场里的一条马腿……</p>

她和他，相差岂止千万里远？</p>

玉米心底泛起一种很奇怪的，说不出来的滋味，像是闷，又像是酸，还微微的发苦，又有些莫名的失落</p>

她伸手将车窗棉布帘子全掀开了，脑袋探出了大半去，闭上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草原凉风，在淡淡泥土和青草气息中，发紧闷窒的呼吸这才略觉松快许多</p>

“玉姑娘当心！”剑兰不明所以，却见得有些心惊胆颤，忙一把将她扯回原位上“这马跑得快，万一摔出去可就糟了”</p>

“没事没事，我很好，就是……想吹吹风”她深吸了口气，对着剑兰咧嘴一笑“坐马车还是闷了些，改天有机会我也来学学骑马，领略一下什么叫作纵马狂奔的滋味儿！”</p>

“这……姑娘还是先请示过将军吧”</p>

“为什么要请示他？”玉米笑脸一僵，有些不爽了“我又不是他的手下，骑不骑马还归他管着？哪天我就专门买个三五匹的轮番骑着玩儿，也不碍着他的事啊！”</p>

“骑马很危险的”剑兰清了清喉咙，不忘提醒她，“况且东疆的马都属军事管制物，寻常人买不得”</p>

“那我飙驴子总行吧？”她没好气地道</p>

“……”</p>

大半个时辰过后，马车总算抵达了东疆大营口，车帘子一掀，率先下来的是挎着几只大提盒，面带苦笑的剑兰，然后是抱着那只一直在怀里的大篮子下车，兀自惦念着等一个月后“外差”结束时，要在镇上买头驴子回野店过过瘾的玉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