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是你男朋友（2 / 3）

很早前从z市离开时，沈稚瑜就担心梁知序会忘记自己——到梁知序来这里上大学，沈稚瑜第一时间在开学那天去体育馆，还拉上自己爸爸，指望着梁知序至少能记得算是教过他课的老师。

梁知序确实记得，但看着也不是很熟悉——对沈稚瑜，则是全然忘记。沈稚瑜一个刚上高中的人，被他这种冷漠和忘却的决绝弄得当场掉了眼泪。

梁知序对他的判决是，“可能见过”。

沈稚瑜忧郁了好一年，很好骗的脑子才后知后觉，梁知序只是在装不认识他而已。

为什么呢？

怕麻烦吗。

好像以前是被梁知序说过很多次很娇气，很麻烦，很爱管闲事来着。

这种不留情面的反问，反而让沈稚瑜觉得两人关系稍近一步，他不怎么在意梁知序的冷淡，微微笑起来。

沈稚瑜找过很多借口，想跟梁知序聊天、吃饭，什么都好，比如自己很感兴趣梁知序的方向和职业，也好奇前沿领域的进展，被梁知序盘问几句后哑口无言，就再不用这个打自己脸的理由。

梁知序对玩和闲逛也不感兴趣——或许只是跟和沈稚瑜做这些不感兴趣。

于是他只是很朴素地问，“学长，你现在住哪。我有空可以去找你玩吗？”

沈稚瑜歪着头，习惯性弯着唇，酒窝被扯出一点，在夏日傍晚看着宁静又天真。

梁知序习惯他的直球，没回应，只凝视他几秒。

沈稚瑜抿起下唇，心想又被默拒，低下了头，声音也变低，“......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他从来不是那么含蓄的人，可说过好几次都被无情拒绝，沈稚瑜又问不出具体原因，最后连他也变吞吐，很好表达的喜欢都说得这么模糊。

梁知序很擅长攻击人，他薄唇动了动，沈稚瑜抬眼盯着他的脸，还在发呆，就听到一句。

“见谁都能说的喜欢有什么表达的必要？”梁知序挺冷淡地说。

沈稚瑜：“......”

他愣了愣，反应过来梁知序是在说他的感情表达很廉价，没什么含金量。

很像小时候。

沈稚瑜跟他说自己很喜欢他，梁知序说，你喜欢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校门口。

沈稚瑜有些生气，想证明，又不知道怎么证明，最后改成了，最喜欢他。

梁知序当时靠在沙发上，解着几道沈稚瑜符号都看不懂的题，懒懒“嗯”了一声。

其实他当时也没信。

沈稚瑜跟他说话就讨不到好，但梁知序好歹不是直接拒绝他，于是想了想，鼓了点勇气，拉了下梁知序的手腕，轻声说，“我可以证明的。”

他用这么私密的语气，说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撩拨性话语，梁知序眉梢一跳。

梁知序冷下脸，说，“不用。”

沈稚瑜走路速度本来就跟不上他，眼看着梁知序就要走远，沈稚瑜快步上前，喘着气，拉上梁知序的衣角。

“为什么......”

沈稚瑜还有些喘不上气，皱眉看着他，问出这个无数告白失败者的经典问题。

梁知序已经应对他应对得有些麻木，过往这类经验也很多，微微垂下眼皮，薄凉的视线打下来。

他说：“不喜欢。”

沈稚瑜愣了下，先是抿了抿嘴巴，小声说了句“我知道”——梁知序的喜欢很珍贵，大概不是沈稚瑜这种混淆着爱挂在嘴边的喜欢。尽管沈稚瑜想，可他对梁知序的喜欢也很珍贵。

沈稚瑜眼睛湿红，抿唇看着神色冷漠的梁知序，声音委屈，问完自己的话，

“……为什么一直装不认识我，哥哥。”

梁知序眼色似乎有些沉，还没回答，一个男生钻过来，跟沈稚瑜笑着打了个招呼，就热络拉走梁知序。

沈稚瑜没能得到答案。

梁知序也没想到，再见时会是在医院。

联想一下沈稚瑜这两天的行程，一个很完美逻辑的故事展现——被梁知序拒绝后，沈稚瑜魂不守舍，于是在次日的路上被电动车撞到，说轻也轻，说重也重。

没骨折，就腰被伤到。但昏过去几个小时，脑子大概也被撞倒。

沈稚瑜搅着眼前的梨汤，有些小心地看向梁知序。

“可以把手机给我吗？”沈稚瑜眼睛眨了下，硬着头皮和那双冷漠的眼睛对视，“我看你们都用这个。我想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梁知序站在床边，修长的身影颇具压迫感，沈稚瑜的声音也弱下去。

沈稚瑜撇了下唇，说，“那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梁知序显然没兴趣告诉他，从口袋中拿出沈稚瑜有些摔碎的手机，丢给了他。

沈稚瑜根本不会用，梁知序看他摆弄半天，连无师自通玩上手机的小孩也比不上，走过去，按着他的手指，给他解锁了屏幕。

“......谢谢。”沈稚瑜被他碰过的手残留着热温，他觉得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热。

梁知序长得太过优越，清晰的脸部线条从哪个角度看都俊美，鼻梁高挺，冷冽的气质又平添几分特有的锋利。凉淡视线垂落看过来时，沈稚瑜既觉得凉，又控制不住地热。

沈稚瑜摸索了会，大概明白自己是个大学生的身份——说是完全失忆也不恰当，沈稚瑜还残存着点很小时候的记忆。这让他不至于忘记家人，也不至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梁知序要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会直接把某部大名鼎鼎的电影拉到后半段，给他看某位几十年后出狱的角色，面对现代社会的懵懂和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