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51（1 / 4）

kiss51

阳光把整个城市烤成一只巨大的烤箱，令狐玹的房间拉着窗帘，空调开到二十二度，冷气呼呼地吹，和她妈规定的二十六度节能模式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已经这样窝了半个月。

床头柜上摆着化妆镜、三支不同色号的口红、两盘眼影、一盒散粉。地上扔着三四套换下来的衣服，浅灰色的紧身t恤，黑色的露腰背心，牛仔短裤。

手机支架立在窗边，补光灯夹在床头柜上，充电线像藤蔓一样爬满桌面。

令狐玹趴在床上，手机横在面前，屏幕里是一个叫@nana_oops的博主。

女孩对着镜头笑，妆容精致，正在展示一条裙子的两种穿法，正常穿，还有一种是把一边肩膀拉下来，露出锁骨和一点肩带。

“这种小性感你们学会了吗？”女孩眨眨眼，“记得给我点赞哦~”

视频结束。

令狐玹划到下一个。

@imyour_grace，跳舞的。@lalalalisa_m，穿搭。

@sooyaaa__，妆容教程。@_chaelinm，氛围感自拍。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她们的运镜，看她们的打光，看她们的表情管理，看她们怎么笑、怎么看镜头、怎么在十五秒内抓住人的眼睛。

看完一个，她就切回自己的相机，对着镜子试。

笑。

不对，太僵。

侧脸。

不对，光线没打好。

擡手撩头发。

不对，动作太快了，看不清。

她一遍一遍地试，手机里存了几十条废片，拍到满意的一条，她就导进剪辑软件，调亮度，调对比度，加滤镜，选音乐，卡点，导出，发布。

等。

等点赞，等评论，等流量的潮水涌过来。

有时候潮水来了，有时候没来。

来了她就高兴，没来她就琢磨哪里不对，明天怎么改进。

李素芬有时候推门进来送水果，看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多说，把水果放在桌上，问一句“吃饭了吗”，得到“吃了”或者“等会儿”的回答后，就带上门出去。

她不问令狐玹在做什么。

她知道，那个四万粉丝的账号，她也上去看过，点赞越来越高，评论越来越热闹。

看着那些评论，再看看自己女儿趴在床上对着镜头调整表情的认真样子，心里有点复杂。

月底的一个晚上，李素芬难得没有值班，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令狐玹爱吃的红烧肉。

母女俩坐在餐桌前，窗外是暗下去的天色。

令狐玹夹了一块排骨，一边啃一边刷手机。

李素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李素芬说话了，“玹玹。”

“嗯？”令狐玹头也没擡。

“妈妈问你个事。”

“问呗。”

李素芬放下筷子，“你想过没有，万一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令狐玹的手指顿了顿，她擡起头。

李素芬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聊家常。

“妈，你什么意思？”

李素芬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想到，你们现在这些孩子，压力也太大了，考不上就好像天要塌了似的。”

令狐玹等她往下说。

“其实吧，”她的语气很随意，“考不上也没什么，咱们家又不是那种砸锅卖铁供孩子读书的。”

李素芬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还是那么散漫，“你爸那边，你爷爷奶奶当年留的那套房，现在值不少钱。我这边，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就你一个孩子，以后都是你的。”

令狐玹低下头咬了一口红烧肉，“妈，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考得上最好，考不上，咱们也有别的路。”

“什么别的路？”

李素芬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就是从小被妈妈保护得太好了，你以为天底下只有高考这一条路吗？”

令狐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