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24(2 / 3)
……
冷水破开闷热,自花洒连绵泼落,狠狠浇透宁思玄的身躯。
冷调水流吻过瓷白肌理,剔透的水珠贴在细腻肌理上,一路往下,滑过腰线,埋入腰下暧昧隐秘的弧度里,湿意缠覆,惹出几分冷色又蚀人的靡丽。
他闭眼,仰头承受水流的冲击,黑发贴在额角。
其实今天在电竞房,令狐玹一切细微的变化都看在他眼里。
她在乎他的看法,她在为他改变,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改变。
他喜欢看她这样,喜欢看她明明想放纵,可因为他的注视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在意他,也可能……喜欢他,不管是什么方面的喜欢,她都不可能讨厌自己,最好是……想跟他谈恋爱的喜欢……
于是,他更加扮演误入歧途的好学生角色。
他在她每一次看过来时,适时地垂下眼帘,手指翻过一页,好似真的在专心阅读,对周围的“乌烟瘴气”浑然不觉,纯净得不染尘埃。
事实上,书本上的字迹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装作懵懂,装作纯洁,是他完美的保护色。
冷水还在往下浇,他把水温又拧低了一格。
这具身体干净,清瘦,克制。每一寸都寡淡,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个皮囊下面藏了什么,就像没有人会怀疑乖乖坐在角落翻书的男孩,心里在想什么。
他很小就学会了一件事。
五岁那年,叔父家的阁楼没有窗户。
他被关进去的时候,堂哥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远了,光一级一级往下漏,漏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个晚上。
不值得说,他说或者不说,都不会改变任何事,他后来再也没有喊过疼,因为喊了也没有人来。
他记得自己蹲在纸箱子和旧衣服堆成的山里,腿很酸,不敢动。
黑暗里有声音,窸窸窣窣的。
堂哥说过,阁楼里有老鼠,比猫还大,会咬小孩的手指头。
他把手藏进衣服里,下巴抵着膝盖。
后来他开始数数。
数到多少才能天亮?爸爸说过,天黑了就会亮,太阳每天都会出来。
可是爸爸死了,太阳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数乱了,又从头开始,数到后来不数了,没用,天还是不亮。
醒来的原因是冷,太冷了,整个身体都僵了,动不了。
门还在那里吗?也许门不见了,也许他永远出不去了。
他五岁,不明白永远有多长。
他爸爸的永远很短,从生病到死,只有几个月。妈妈的永远更短,从蹲下来说:“妈妈要出远门”到门关上,只有几秒。
那他的永远呢?他哭了,没有声音地哭,发出声音也没有用。
没有人会来,妈妈不会来,爸爸不会来,没有人会来。
后来天亮了,叔父在外面喊:“小宁?小宁你在里面?”
锁扣响了,门开了,光涌进来,刺得他眯眼。
叔父身后是堂哥,只看见了一半脸,在笑。
“怎么关在这儿了?”叔父走进来,蹲下,“这孩子,怎么不喊呢?”
“我忘了,”他说,声音哑的。
宁思玄睁开眼,水珠从睫毛上滑落,模糊了视线。他把水温拧回去,冷水变温,温水变热,水雾漫上来,镜子模糊了。
他伸手,在镜面上一划,雾气被抹开一道。
里面的脸,清俊,干净,眉眼低垂,寡淡,以至于无辜。
关掉水龙头,水声停了,水珠滴落,一滴,两滴,敲在瓷砖上。
宁思玄赤脚踩在湿冷的瓷砖上,水珠沿着小腿往下淌。他把浴巾搭上架子,拉开门。
冷空气涌进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卧室没有开灯,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宁思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说话的,可能是从转学来的第一天,也可能更早。
四岁半的小宁思玄,被叔父带进幼儿园。
中班,插班,堂哥也在中班,比他大半岁,个子比他高半个头。
其实不是亲堂哥,叔父的儿子,姓不一样,但堂哥逢人就说他是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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