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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咚咚咚’耳边心跳震耳欲聋,什么都听不清了,喉咙滞涩发不出声。
一瞬间,仿佛封了五感,戚窈只觉浑身血液似倒流,手脚冰凉,脊背发寒,只心跳还是热的,骇得整个人一动不动。
“你不是说只是一个梦?竟将你吓成这样?”
耳边嗡嗡声骤然抽离,一股血流带着麻从脚窜上流入脑海。
恍如黑沉的夜雨中的一道惊雷,劈开漆黑的天,一瞬间亮如白昼。
戚窈慌忙抓住他的衣襟,连声线都颤抖了:“还有什么!你说仔细些,到底什么转生什么复活!你说清楚!”
戚窈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哀求他能多说些话,连浑身都颤抖了。
那些字眼钻入脑中,她却一瞬间好似不认识,听不懂了,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拼凑出更完整的字句,完整的真相。
蔺祁安似乎被她的反应吓得愣怔了。
但在她急切的要求下,他还是将这个梦完整地说出来,处处细节都一丝不漏。
风刮过车窗。
天阴沉下来,逐渐黑沉,有什么拍打在车顶,开始稀稀拉拉,随后细细密密,急促又不留情面
京城就是这样。
许久不下雨,若一落便是好几日。
过了惊蛰天,大雨便是常事了。
“夫人,大人上朝去了。”
雨声滴答,敲着窗外庭中的芭蕉,天还未亮透,身旁床榻的温度已经冷却,她心跟着落下去。
好几日了,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重生,是蔺祁安用再也无法转生的代价换来的。
这已不是欠一条命那么简单了。
睡不着了,她索性披衣起身,坐去窗下,将支摘窗打开透了一口气,望着外面雨景。
声音淡得仿佛提不起气来,对着婢女道:“他走时可带了伞?”
婢女回道:“大人坐的马车,南琴侍卫兴许带了吧,婢女不知。”
戚窈叹口气,“你下去吧。”
婢女走了,她叠起手臂放上窗台,将下巴搁在臂上,轻轻调整了一个位置,听着雨声发呆。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还想再问问他梦中到底还做了些什么。自己,到底欠了他多少。
那日匆匆一听,脑子都发懵了,听得囫囵。
过了这些日子,她总算能静下心了,可也不算多么平静,心里只要一看见他,便觉得坠坠的,发沉得难受。
前世的事在这几日拼命的回忆间,能搜索的无非几个短暂画面而已。
他们毕竟见的太少。
她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在与她都不甚熟悉的时候,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复活自己。
难道仅仅是因为何韵害死了她,他怀着愧疚,所以这样?
蔺祁安那日没有说,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他不是,并且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对她的什么感情。
戚窈没来得及问,更怕问出些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她习惯了逃避,那日也就将自己糊弄过去了。
雨声依旧。
她有些躁意,心事拖着她,做什么都烦恼。
蔺祁安回来了。
婢女跑进来报信,戚窈匆忙起身,不想一时没站稳被脚凳绊住,身子向一侧倾斜过去。
正要摔下地,眼前有什么身影一闪,戚窈落入一宽敞怀抱,鼻尖触到熟悉的茶香。
“你发什么呆,连路也不看!”
戚窈被拦腰抱起,睁开眼,蔺祁安急急在落地前接住了她,身子被撞到,撑着手臂抱起了她。
眼前眸光发沉,含着急怒。
“我看往后将你限制在床榻上最为适合,你这样的,也学不会走路。”
他深喘着气,抱着她往床榻走。
戚窈才发现天光大亮了,他今日下朝竟这般早。
坐到床沿,蔺祁安转过身唤了人进来,不一会儿南琴进来看了一眼又出去,随后端着一托盘,放着瓷瓶和纱布。
他沉沉盯视着她,不许她再动,南琴走上前来他才转过脸掀开绯红的朝服衣袖。
手臂上不知方才在哪儿磕出一道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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