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2 / 4)
戚窈回神,见军医看着自己。
“什么?”
戚窈慌了神,手足无措,她怎么能行,她从来没做过,这怎么能交给她?
“无碍,血已止住,夫人不必害怕,我还要抓药去,此处只能麻烦夫人了。”
戚窈转头望了几眼。
原来那几个徒弟都各忙各的去了。
南琴不知道去哪儿了,帐中确实只留了她能帮上忙。
戚窈无奈,咬住唇从地上起身,酸软的手脚有些颤抖,又使不上力,许久才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
军医教她如何按,很快就让戚窈接手。
她颤着手按上去,军医离开,她想喊住他,总觉得自己按的不对,可又不敢动。
硬着头皮,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床榻前只剩了戚窈,她才发现床上那人在侧过头望着她,眼神疲惫,嘴角带着一抹笑。
戚窈觉得他真是疯了,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你……你青梅竹马的头颅我已斩下,要看看吗?”气若游丝的声音,仿佛幻听传入耳中,却骇得她大吃一惊。
什么!
戚窈猛地擡头看着他,却见那人忽地讽刺笑出,闭上了眼转过头。
“果然如此。”
戚窈不明所以,他究竟什么意思。
萧洵到底死了吗?
没死。
同州关隘破时,逆党极快撤离,他们活捉了几个,从那些人口中套出萧洵等人在安梁,他们放弃了同州。
此处无用之地,他本两日便破了,只是在追击的途中不慎中箭,叫那些人逮住机会逃走。
猜测安梁此刻正在筹备撤离的路线,他们不会那么傻在原地等着他打上门。
只是他想试试,结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他失望。
青梅竹马,他到底是比不上了。
甚至连润州那个废物他都比不上。他蔺祁安除了能将她强硬锁在身边,用手段让她屈服外,无一能留住她的筹码。
中箭那一瞬间的生死边缘,他甚至想若不能撑着回来见她最后一面,他做鬼也要缠着她,做那最厉的厉鬼,兴风作浪,将她身边所有靠近的人都杀死。
还好撑着回来了。
否则他的死讯传回,她只怕现在已经收拾包袱逃走了吧。
眼皮疲惫,仿佛有千钧重的力道压下来。
他撑不住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模糊,用尽最后的神思去感受后背伤口处,那按压在他身上的力道,和温度。
若能提起力气,他想伸手过去,牢牢抓住她的手腕,死也不放开。
戚窈的手已经麻得没了知觉。
她的手一刻不敢松,偏偏床上这人竟伸手过来将她垂在床沿的另一只手手腕死死抓住,仿佛铁钳烙在她手腕上。
在快要没力气坚持不下去了时,南琴终于回来了。
戚窈将按压伤口的活交给他,自己准备出去歇一歇。谁知那人手掌竟丝毫解不开,任她如何挣脱,半分没有松动的迹象。
戚窈莫名想到,死人的身体是僵硬的,若生前是什么姿势,死后四肢僵硬了便无法改变。
她心惊一跳,试探地伸手在那人脊背摸了摸。
还是热的。
她松口气,那为何她解不开?
南琴看出她的窘境,唤婢女进来帮她,戚窈和婢女一起掰那手掌,两个人手指都红了,还是无果。
她叹口气只好认命。
婢女给她准备了一矮凳,让她在床边坐下,好省些力气。
帐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离开了。
天色黑沉下来。
军医煎好药送来,几个人一齐搬过蔺祁安的头,将药汁一点点细细地送入他的口中。
许是昏迷过去了,他浑身松懈下来。
只是那握着她的手一直力道不减。
她放弃了挣脱的心思,撑着床沿看那碗药汁在几个人的合力下全部喂了进去。
布巾取开了,血洞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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