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3 / 4）

一晚过去，路边的残雪化去许多，可江上的风仍是刺骨的。

戚窈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脸被水手捞上岸，冷风叫那些人抖得厉害，脸上血色都褪了惨白。

地上一个个排开的尸体，已经有些发泡的脸，被冰水冲了一夜，早已面目全非，只是伤尚还算看得出些模样。

戚窈捂住胃里翻腾，转过身弯腰要吐。

后背突然被什么人搂住，将狐裘在她肩头裹了裹，掌心抚着她肚子往下顺。

“看来这青梅竹马的情意也不如何深，若看不了，别勉强自己，我可让人带你上车，以免沾了晦气对孩子不好。”

蔺祁安半是讽刺半揶揄她，仿佛极高兴她此刻的反应。

但戚窈不走。

她摇了摇头，那人嘴角的笑便敛了下去，眸光阴寒。

其中一具尸体很好辨认，他脖颈的血肉发灰翻卷，模样即使周围许多军中将领也不得不转过脸作呕。

戚窈压下胃里不适，攥紧掌心想要上前，脚步却迈不开。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心口的心跳突然好似缩了缩，极速又动作极小地在跳动，仿佛不想惊动任何人。

戚窈浑身僵硬，到底放下想要上前去的心。

揽着她的掌心在腰下紧了紧，脖颈骤然凑近一个温热的吐息，惊的她浑身一缩。

“你还真是情深意重，这模样了也能对他含情脉脉，我真是不懂了，戚窈，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喜爱丑的？”

她咬住唇，眼圈发红，侧过头瞪向他。

“死者尚在，你这些话不怕遭报应吗？”

他听此，仿佛一瞬间被逗笑，扯着唇角，棱角锋利英挺，眉尾飞扬，此刻笑得添了几丝柔和。

“我怕报应？”

“若是有报应，便叫我永远得不到你，可惜没这个选择。”

他凑近提起她的后颈，大庭广众之下诸多人看着，一口咬在她颈侧。

深喘的呼吸响在耳边。

戚窈窘迫地躲进他胸前，被他按在后腰的手一把带近困入怀里。

“好了，不与你玩笑。”

他转过脸，柔和面色瞬间一敛，眼神凝过去，吩咐：“将所有尸体带回！”

众军将开始收整。

南琴上前去吩咐将尸体轻拿轻放上车板，泡过长时间的水，尸体极易烂掉，还好江水刺骨冰寒，看上去只泡掉了皮。

正在此时，一军将上前。

“报将军！”

“讲。”

“打捞上来的尸体中，并无那贼首萧洵的妻儿，可要派人去寻？”

戚窈心口一震。

萧洵还有妻儿尚在人世！

她慌忙侧头看向身旁人的侧脸，他眸色一凝：“加派人手，在各处城门把守口严加搜索，务必将人找到！”

他嗓音发沉，带着怒。

那兵将急忙下去了，随后飞快看他开始点着人手，不多时一队人马便急匆匆离开了。

戚窈看着那队人马走远。

心口的念头在此时极速攀上，时间紧迫，她得为他做些什么，至少留下他妻儿的性命。

“蔺祁安……”

戚窈回身慌忙抓住了身旁人的衣袖，紧紧望着他。

或许是许久未听到她唤他的名字了，他身形略顿了顿，戚窈忙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袖摆。

急躁的心绪夹杂害怕，让她口中哀求的话迟迟道不出。

她咬着唇，不敢看他的眼睛，最后不得不豁出去擡眼望向他时，那刚积蓄起的勇气在一触到眼前眸光，顷刻被打落回去。

戚窈骇住，不想他却慢慢凑近，擦去她鼻尖不知何时冒出的细汗。

“想说什么？”

指节微微摩挲鼻尖，嗓音竟颇有些柔和，叫她心口疑虑，试探放下心，难道此事他愿意商量？

“能不能……放了他的妻儿？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面前那张脸什么神情都没有，只是在慢慢凑近她，戚窈不得不挺腰往后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