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2 / 3)
于是走出衙署后,戚窈上车前忽然转过身。
面前那双眸亮了亮,她心里一揪,紧紧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出口道:“你,不必如此,当日除夕宴的事,我想与你道歉。”
“那天……”她擡眼看去,眼中诚恳,谁知面前那人身形霎时呆立,怔住一动不动。
眸中倒映一片痛色。
戚窈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垂着头眼睫眨得飞快。
“我不是要为自己开脱什么,你若觉得我骗了你,想如何弥补只要告诉我,我可以的都能做,当日冒犯,是我的错,对不住。”
说完,对面人半晌没说话。
戚窈没有去看,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忽然,耳边一声粗喘声传出,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突然冲出,带起呼吸都变得深重。
“对不住……对不住……”
戚窈擡头望过去,他迎上她的目光,慌忙走近两步,“阿窈,你知道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三个字。”
“当初若不是他,你我早已……”
他抿住唇,睫羽飞快颤动:“慢一步,便失所有,我还有机会吗?哪怕我能接受这个孩子?”
戚窈被猝不及防迎头一击。
他到底在说什么!
或许她被这话打得失神,竟给了他勇气,他再次靠近:“阿窈,如果……他这次出不来了,我可以站在你身边吗?”
“这个孩子,包括你的一切,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愿意接受。”
戚窈连忙推开他。
“我从未喜欢过你,那次也是骗你的,你也能接受?”
“我接受。”
他坦然地抢过话头答道。
戚窈实在拗不过了,转过身上车不欲再做争辩。
车窗外人还怔怔站在原地,戚窈到底狠不下心就这么走了,于是掀开窗道:“方才我说的那番话是想让你放下,即便没有他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韩从嘉,你值得有更好的姑娘真心待你。”
戚窈说完放下车窗,吩咐了车夫启程。
南琴在外道了一句,“夫人坐好。”随后马车启动,戚窈骇住,差点被突然驶动的马车带倒。
方才那些话,南琴只怕全部看到了。
她懊恼地揉着额头,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个人。
车影消失在拐角,韩从嘉望着许久,直到再没了影子,口中喃喃,“除了你,我也不要更好的姑娘……”
往年元宵前都是下雪的,今年落的竟是雪里夹着雨。
从夜半开始,一直到清晨,天昏蒙蒙间便停了。
大理寺地处稍偏,大雾弥漫半山腰,衙署里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
牢房中,一狱卒提着灯在前走着为后面一身着官服的男子引路,拐到最后一间牢门前时,身着官服之人接过灯,挥了挥狱卒便下去了。
“你来做什么,闲着无事?”
牢门锁链打开,那人跨进一步,嘴角带着调笑,抖了抖厚重的宽袖,袍摆一掀,一屁股坐在了木桌对面。
“是啊,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你蹲大牢,我可不得过来看看,嘲笑嘲笑,这昔日风光无限的御史中丞,又兼阵前大将军威名的人今日的狼狈模样。”
蔺祁安掀起眼皮扫过去一眼,不做理会。
那人叹一声甚觉无趣,打量面前人上下一眼,“怎么样?住的还习惯?还以为能借此看你一次笑话,好弥补一下你看我笑话的时候,结果……”
“罢了。”
韩从尹端起木桌上茶盅给自己倒了一杯,蔺祁安见他半晌不说正事,不耐拧起眉:“你若只是来与我闲话,那便尽早出去。”
对面人一口茶差点喷出。
“承谨啊承谨,你还是这么一本正经,本以为你有了夫人,该有些生趣才是,算了。”
韩从尹将这好些日子的闲话一骨碌倒出,最后从袖摆中取出一方信纸,递去对面人桌前。
“看看吧。”
他终于正色,蔺祁安便也凝神看向那封信纸。
展开来,信纸上的字迹熟悉。
“他们不日便要动手,届时宫中京中一片大乱,我可告诉你,你再不出去可就来不及了。”
蔺祁安眼神飞快在信纸上扫视,眼睛停在纸上“宁王”二字上。
脑中浮起一张脸。
同宫中永贵妃张扬跋扈,美艳蛇面很是相似,只是一双眼比之他的母妃更深,藏着极重的心机,权欲和野心尽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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