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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蔺祁安看着自己不发一声,取匕刺入胸口,血流了整整一碗。
待血喂入血槽,地上符文瞬间殷红,从他周围绕去另一端的女子尸体旁,将他们紧紧包裹。
喃喃颂声绕着他,窗外阴沉下来。
风声大作,魂幡猎猎作响。
“赌上不得转生之果,我等最后问施主一句,可愿否?”
他长长叹息一声。
“愿。”
天际忽的黑沉下来,一刻前还亮如白昼的天空瞬间黑夜笼罩。
狂风将魂幡吹得恍如鬼魅,上头的字眼密密麻麻,好似爬满的蜘蛛,随着风又似动了起来。
他只觉浑身冷如冰霜。
渐渐闭上了眼。
“公子!”
南琴的声音将神思唤回,蔺祁安骤然从梦中惊醒。
整个人从榻上弹起,颤抖着身体睁开眼。
胸口仿佛溺水之人疯狂汲取着空气,心跳也似刚恢复般‘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整个人如刚从死境中被拉回。
那种死后冰冷到骨头缝里的感觉直刺激着他的神经。
久违的惊恐之感汗透了他的脊背。
他粗重吐息着气,埋下头看着自己胸前。一股劫后之感涌上心头。
神思终于回笼,自己并没有死,胸口也没有可怖的伤口。
他终于叹息一声,擡手抵住眉心。
南琴在一旁焦急地拧了帕子递来,蔺祁安皱眉接过擦了自己满脸的汗水。
“什么时辰了?”
“快五更了。”
“公子,你浑身是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南琴关切地看来,“我在屋外听到公子模糊的说话声,说着‘冷’浑身又满是汗,便才急忙将公子唤醒。”
蔺祁安蹙着眉,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早该听我的,身中毒药才醒来便急匆匆随军出征,这又发了噩梦,我只怕公子原就没好的身体拖得更严重,往后只怕就难以好全了。”
“多嘴什么。”
蔺祁安斥了一声,又吩咐备水他要沐浴。
南琴只好闭嘴下去了。
屋外还黑沉着,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瓷白了。
微风从窗刮进来,他神思清明了些,喉中泛起痒意,下意识忍下起身穿衣。
南琴备好水准备了干净衣衫。
直到温水裹住浑身,那梦中刺骨冰寒的冷才稍稍从身体消下。
可那梦中的一切真实到几乎亲眼所见的程度,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直到现在梦醒,他都有些分不清何处是梦何处是现实。
只是那梦着实诡异了些。
他捏着眉心。
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缠绕着,不得不猜测自己是否真的如南琴所说是身体太差的缘故才发了噩梦。
他怎会做这样的梦?
从前梦见她,至多不过与她的情事,或者梦见她躺在旁的男人怀里……
他猛地一惊。
说起上回那个记忆犹新的梦,那开头场景竟是与这次一开始的地方极其相似。
两个梦在同一个地方。
他睁开眼茫然了。
可后来画面一转,他竟似亲眼所见般见她盘了妇人发髻,还被折磨成那般憔悴模样,好似过得生不如死。
梦中没看见她是嫁与了何人,可现在一想起来,她那丫头求情时喊的什么?
伯爷……
伯爷。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在魏其伯府中的一切,她说她的姑母要将她嫁给魏其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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