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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蓝色的,在黑沉天光下,依旧闪着熟悉的光。
瞬间他心底再次一震。
思绪一瞬间被拉回到那日的相国寺,以及后来书房中一幕。
蔺祁安眸底骤然红透,手心紧紧攥住那条发带,指节咯咯作响,骨节清脆的诡异声响起。
痛意没能将他思绪拉回。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假饰的伪装忽然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牙快要咬碎,莫名的怒意让他半个身子剧烈颤抖起来,眼底那颗将落未落,挂在眼睫下的泪珠颤动几下,恨恨掉了下来。
眼瞳一瞬满含怒意,一瞬又痛到极致的神情交替变换。
脸颊抽搐,表情失控,如一个变换莫测,似下一刻便要疯魔的怪物般,紧咬着牙痛苦纠结地在自己的混沌中逐渐失去理智。
南琴在一旁瞧着他的面色,恐惧地埋下了头。
风声呜咽。
天色彻底黑沉下来。
寒冬夜晚的天空瞧不见一丝星光,云层始终厚厚笼罩在半空,让人莫名觉得压抑。
房中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风从支摘窗外刮进来,将帐幔吹得猎猎作响,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诡异。
房中似乎空无一人,寂静地落针可闻。
可那一步一顿的脚步声又在黑暗中响起。
说不上是失魂落魄,还是觉得自己冲天的愤怒无法发泄,他好像看不见前路,眼前一片茫然。
又骤然怒起将手里的瓷盏重重掷在地上,碎瓷击打在地面伴着清脆沉声。
黑暗中那个黑影就这么歪斜地撑坐在地。
长袍宽袖将人影拉出老大,可脊背又无比单薄,发丝凌乱,只是黑暗中眼睛还亮得惊人,如暗夜中的鬼魅锁定着一切。
蔺祁安脸上神情依旧是那般静默的。
从前习惯了将一切情绪都压抑在心下。可今日那眼中的红血丝却是布满了眼白,脸上的神情只有在这种无人的黑暗中才愿意稍稍露出些许。
他左手手心还紧紧攥着那个浅粉色荷包不肯松,右手空落落的搭在膝间。
风声呜咽着从支摘窗而过。
他微微侧头,左侧脸颊映着一道血色,似乎是被方才碎瓷溅起时划伤了。
但此刻他无心关心任何事。
脑中清醒的他整个头都仿佛裂开一般的疼,那些画面一刻不肯放过他,他想闭眼忘记却发现更加清晰。
于是他睁着眼,妄图让自己理智。
可他不让点灯,整个院子的下人都被他暴怒之下赶走了,这样的黑暗又与闭眼何异。
恍惚一刻时他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怒些什么?
痛些什么?
这是痛吗?他不明白。
那样一个女人死了,与他又有何干,他不是最厌恶她的吗?
若她真死了,他难道不该高兴。高兴往后再也没有人会那般缠着他,叫他声誉尽毁,在官场叫同僚耻笑。
他可以娶与自己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与那人做一世相敬如宾的夫妻。或者报完他该报的仇,一再步步往上靠近那个他希望的位置。
怎么都不该像现在这样狼狈地坐在地上,失魂可笑地念着那个他最希望忘掉却忘不掉的人。
究竟何时让他慢慢变成了这样。
这不该是他,可他竟有一日无法控制自己。
这种失控的感觉从那个女人出现后就一直缠绕着他,如毒蛇将他死死咬住,他气急败坏,无法忍受这样失控之感。
脑中也似被下了令人幻觉的毒药,他再也忍受不了。
他将荷包丢下,起身踉跄地拍打着额头让自己清醒。
黑暗却让人愈加混沌。
他胸口被怒意裹挟不住地喘息,头却越发疼痛,那股暴怒渐渐攀上,他不要命地不住拍打,力道越来越重,似要执拗地将那些无法忘掉的东西都清除出去。
执意一上来,他开始像头困兽被激怒却逃不出牢笼不住挣扎窜走,步伐凌乱踉跄。
“给我滚!”
“给我滚!”
“啪!”,茶桌上的茶具全部被掀翻在地,他痛苦地咬着牙死死抵住额头。
发现那些记忆怎么都无法忘掉,痛苦带着低低的嘶吼响在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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