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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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云渐起,大雾笼罩不散,皇城上的琉璃瓦也似海市蜃楼般在云雾里变幻。
寒意陡然攀升,已有落雪之势。
蔺祁安一身鸦青鹤袍外罩玄狐毛斗篷,掀开车帘低低瞧着窗外。
长街还算热闹,行人无不穿着厚重,说话呼出的白雾飘散在空气中,可个个脸上都带着笑,估摸着是离春节越近,都不自觉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
他看着看着便有些出神。
直到对面的女子低低地咳了一声,他才放下车帘回神转过头。
季姝脸色苍白,着了风寒,咳意在喉中越压抑越忍不住。
蔺祁安淡淡移开视线。
“交给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明日我便送你出城,你的父母也已安排妥当。”
季姝听此,顿了顿,埋头:“多谢世子,世子对我家的救命之恩,季姝没齿难忘。”
似乎想到什么,蔺祁安顿了顿。
季姝以为自己说错话,正要补救,却听他又道:“让你见蔺祁佑是让你将戏做到底,不该说的……”
季姝连忙埋下头,“季姝知道!我会将这些事都烂在肚子里,此生绝不会再提。”
蔺祁安垂眼,见此不再多说。
对面人吓得坐立难安,他觉得无味,擡眼瞧着窗外。
不多时大理寺刑狱已到。
蔺祁安下车往里走,南琴带着季姝追上来。
走进衙署,门内的官吏进去通传,蔺祁安并不停留,直直往刑狱而去。
大理寺刑狱偏僻,越往里走人越少,但因最近逆党一案,狱卒明显多了起来。
蔺祁安走到牢房前,已然一股怪味涌上。
他一向不喜脏污,擡起袖子微挡了一下,季姝捂住口鼻,有些难忍地皱起了眉。
狱门打开。
牢内的犯人以为是提审的,有的惊恐,有的哭叫,混乱一片。
今日天本就阴沉,没什么光照进来,狱卒帮忙在前提了灯引路,蔺祁安带着人往拐角那间牢房走去。
快要临近,他停下步子侧过头。
季姝领会,跟着狱卒独自朝前走去。
蔺祁安便站在暗处,与南琴在听得到说话声的地方等着。
不多时,狱卒叫醒里面的人,踢了踢牢门:“哎!有人来看你了啊。”
说完将灯给了季姝。
季姝提着灯在牢门前站了半晌,往黑暗处看去,却始终没有看到人。
直到黑暗里一个黑影动了动,她吓了一跳退后两步。
“姝儿?”
季姝听此,眼角滑下一滴泪跪在地上。
“二公子!”
蔺祁佑撑着身子靠近牢门,终于看清那张脸后,眼睛微红探出头去。
季姝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蓬头垢面,浑身血污,腿似乎受了重伤已经无法站立,他是用手爬到牢房门前的。
季姝惊在原地,顷刻间眼泪疯狂掉下,她一伸手够去抱住蔺祁佑的脖颈。
“公子!”
蔺祁佑嘴角微微笑着将将她抱住,“姝儿别哭,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季姝将人放开,哭得楚楚可怜道:“姝儿将这些年公子给我的首饰都变卖了,使了银子他们才放我进来的,公子……”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们给你用了刑了是不是?”
如泣如诉的哭声和安慰声,在这牢房中显得无比异类。
蔺祁安站在暗处,来此本意是找章琢,带季姝见蔺祁佑只是顺道而为,不想听着却渐渐将那些他厌恶的画面勾起。
季姝对蔺祁佑是他指派去的,所有的欺骗中却还能夹杂着真心。
而有些人却是没有心的。
他早该知道那样的女子能对他毫无顾忌地说出那些话,还能装得那般赤诚,差点将他骗过,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又对多少人说过。
一想到此处,深袍下的指节便不自觉收紧。
一股气憋在心口,这牢房中的刺鼻气味也骤然变得无法忍受起来,他转过身,脸色黑沉地往外走去,再懒得看那两人难舍难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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