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 / 3)
“都是些无能蠢货。”说完擡眼向蔺祁安看去,“祁安,以家族为重,你即便不想再听我这个老婆子说,也莫要忘了你母亲教导,兴盛蔺氏,而不是让侯府蒙羞。”
老夫人说完便接着闭眼假寐。
蔺祁安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还无波无澜的眼瞳中瞬间仿佛点燃了一把烈火,无边无际的怒火将他压抑。
章琢眼神怪异地在蔺老夫人身上逡巡后便又回到蔺祁安身上。
忽然,他看到他隐在暗处的那边脸颊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眨眨眼,可再看,蔺祁安回过头,眼中一切清明。
那眼瞳淡淡看向他,道:“无需理会,走吧。”
说完,他自顾自朝前走去。
章琢垂眸顿了顿,猜测或许是灯火之故叫他看错,于是没再在意,同韩从尹追上去。
出了大理寺的刑狱,耳边骤然清净了不少。
韩从尹心情不错,“今日瞧着天气甚好,承谨、章大人,随我去荣楼吃一杯如何?”
蔺祁安并未回应,侧身站着,思绪似乎根本不在此处。
章琢轻轻呼出口气,“也好,我也……”
“我先走了,你们随意。”
蔺祁安并不理会韩从尹的提议,擡脚往衙署外走,任凭身后人一副指着他要痛骂一番的表情也丝毫没施舍他一个眼神。
待人走远,韩从尹咬着牙极不解气地叹了声。
走出衙署外,南琴守在车门边,忽听到脚步声,擡起头连忙迎上来。
蔺祁安只淡淡吩咐一声,“回府。”
车头转了个方向,很快驶出老远。
车上静悄悄的,靠着车壁假寐的人周身的郁气和隐隐怒意已经快要藏不住,南琴自觉地从始至终低着头。
手里忙活着将茶沏好,呈到蔺祁安面前。
“世子。”蔺祁安睁开眼接过茶盏。
可下一刻,茶杯突然一声碎成数片,滚烫的茶水顷刻洒了一地,混着鲜红的血丝在地上晕开。
竟是活生生将茶杯捏碎在掌中!
南琴屏住呼吸愣了愣。
蔺祁安紧紧捏着碎瓷,掌心的血丝渐渐染红一整个手掌,他竟丝毫不觉得痛一般,还仿佛不够解气将手掌越收越紧。
南琴埋着头,连眼也不敢眨一下。
眼中有害怕也有替他疼的微微皱眉。
世子似乎许久没有这样发作过了。
他极少这般情绪外露,上回还是两年前受封官职时没有听老夫人的话,她用先侯夫人之言痛斥了他。
随后他便整整几日不吃不喝只在房中捏着笔写什么,后昏倒进屋才发现他掌心都是血污。手臂上的伤口深得惊人。
而桌案上那方砚台里,浓黑墨汁里隐隐泛着血色,是他割伤自己手臂放血作墨。
满屋的纸张上都只写着该死两个字。
他即便知道世子对侯府这帮人心中的恨,却也还是被惊在了当场。
或许是觉得这些人不配提起先夫人,而世子当时却奈何不得他们,心底自责愧疚,觉得自己该死。
这样的事之后倒是再也未发生过了,一入官场他便更加不再外放情绪,也未再有多余的时间。
直到今日,那熟悉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南琴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世子。”
南琴的声音将他唤回神志,蔺祁安睁开眼,眉眼终于恢复到往日那般幽深如潭的平静模样。
他微微侧头将掌心松开,血滴与碎瓷从掌心掉落。
南琴连忙从一旁找出小刀将他掌心嵌入血肉的锋利碎瓷挑出,随后极快地用布包扎上。
终于整理好,蔺祁安重新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世子,既然老夫人也被下了大狱,我们的目标也算接近了,便趁此机会为侯夫人报仇。”
他说完,蔺祁安却没有反应。
似乎是这个提议没有让他感兴趣。
片刻,他放下茶盏,嗓音有些暗哑:“不,我要留着她的命。”
“为何,世子不……”
“让她这么轻易的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亲儿子和疼爱的孙儿都死在面前的感觉。”
“只有让她痛得生不如死,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南琴顿了顿,点点头,“世子说的有理,料老夫人风光一世,经历这些后恐怕要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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