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 / 4)
“这女子已经在你家住了七八日了吧,来路不明的,你在路边捡回来也不怕给自己惹上麻烦,听大娘一句,还是赶紧她赶走吧。”
“大娘的好心孟宣知道,只是大夫说了这姑娘吹风淋雨实在病得不轻,我既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看见了就不能不管,何况人都还没醒呢。”
“好了我先走了。”
说话声远去。
接着一个脚步声踩着石板台阶慢慢走近。
额头似乎盖上一个冰凉的湿帕子。
“瞧着脸蛋漂亮得跟狐媚子似的,人还没醒孟夫子便不离身得照顾,这要醒了,再是个柔情性子,叶儿还怎么有机会。”
那人叹口气,“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凭空竟钻出这么个人来,也不知打哪儿来的,真是……”
有重重的气流扫在脸颊。
戚窈眼睫动了动。
“呀,这是要醒了?”
说完,脚步声快速跑出了门,“孟夫子,那女子怕是要醒了!”
人声远去,屋内重归寂静。
戚窈脑袋昏沉胀痛,浑身绵软无力,窗外几道鸟鸣叽叽喳喳飞过,将她意识彻底唤醒。
眼睫颤动几下,终于朦胧地睁开一条缝。
入目,简朴的床帐,光线从透明帐子背后穿过,落到戚窈脸颊。
她擡手在眼前遮了遮有些刺目的光。
再次睁开眼,适应了些,她才轻轻转头看出去。
一间四方的屋子,房中不大,床脚摆着一个方桌,上头放着茶水,对着床从支摘窗看出去是一片秋意正浓的小院子,院边种着两棵不知什么树,落了一地金黄树叶。
远看光影流泻,景色宜人。
她不知道自己处于何地,但此刻无心想这些,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好似许久没有进过水了。
望着床脚桌上的茶水,她咬咬牙,艰难地撑着绵软的手从床上坐起。
动了这么一下,胸口便止不住地喘气。
病了这几日,好像将她所有的力气和气血都抽干了。
她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不过赶了四日的路而已便病成这样,若不是在路边被人救回来,她只怕此刻连命都没了。
粗粗回过气来,她重新撑起手,擡腿移下床,穿上不知谁的布鞋,慢慢扶着床架站起身。
双腿打战,浑身软得好像要倒下去了。
这般陌生的感觉让她极不适应,从前病了也不是这样的。
她不信邪,擡腿朝着那茶桌走去,从前觉得极近的路此刻却好像很远,走了许久都不到。
额头渗出细汗。
终于靠近了,她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盏冷茶下肚,整个人浑身的知觉似终于醒过来了,不过片刻肚皮便打起鼓。
她低头一看,忽然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衫。
那日赶路的衣衫不知去哪儿了,身上穿的是她收在包袱里的。
说到包袱,她心下一阵紧张,连忙转过身要去找自己的东西,谁知身子绵软,转过身脚却没跟上,一勾,人似木偶般向下倒去。
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一个人声蓦然叫起,“姑娘!”
脚步声迅速朝她奔来,戚窈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随后身子便落入一个宽敞温暖的怀抱。
一股淡淡墨香抱了戚窈满怀。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跌到地上。
戚窈脑袋砸在面前胸膛,只听到“咚”地一声,空气终于寂静。
她眼前昏沉地撑着手擡起头,睁开眼蓦然撞进一双惊慌中带着羞赧的眼睛。
那双眼就这么怔怔望着她。
空气寂静无声,连风都变得轻柔。
戚窈愣住半晌,终于回过神想从这人身上爬起,男子似终于跟着反应过来,耳廓顿时泛起红晕,惊慌失措地抓着戚窈扶着她起身。
戚窈稳着站好,擡眼看到抓着自己的手。
那男子连忙松开,退开两步站得远远的与她保持距离。
眨眨眼,极不自然道:“真是抱歉……冒犯了姑娘。”
戚窈看他耳廓红得快滴血,岔开话题,“敢问这里是……”
她擡头看着四周,男子连忙笑着放松下来,解释道:“姑娘别怕,这是我家,在下孟宣,在这泗水镇上的书塾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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