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3 / 4)
眼看蔺祁安说完就要放下车帘,他连忙道:“蔺大人,蔺大人!在下…在下今日并不是在宴饮,是诗会,这诗会也不是我主办的,蔺大人你看……”
何鸿让车夫追上蔺祁安的马车。
“咱们往后都是亲家,蔺大人何必如此!”
蔺祁安的马车早已走远,何鸿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头顶淋了许多雨,他却顾不上这些,看着那马车走远,心底愈发惴惴不安起来。
车外终于没了声响。
戚窈额头的冷汗慢慢下去了。
蔺祁安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中的人,衣袍被她浸湿半身却一动不动。
“尚书府快到,你是打算躲到几时。”
戚窈听此,赶忙从他衣袍下起身。
蔺祁安整了整袖口,回身自顾自端起茶盏,“今日若不是你紧追车后吵闹不止,以你浑身污浊不堪的模样,便连踏上我的马车都是奢望。”
戚窈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回想起方才指节摩挲自己嘴唇的样子。
她心下暗恼,这副阴晴不定的模样,原当她是个玩意儿,耍弄过了便可随手弃之。
蔺祁安果然是没心的。
她垂着眼睫坐好,想着今日反正也躲过了何鸿,暂时也懒得再应和他。
车内陷入寂静。
车帘灌进几缕风进来,她忍不住鼻尖一痒,抱着手臂打了个喷嚏。
“哈欠!”
怕蔺祁安觉得她吵,戚窈将声音压了又压。
声线娇细。
蔺祁安微微侧头,瞧着女子单薄的后背,垂下眼,嘴唇张合正要开口说什么。
车帘外的南琴忽然传声进来。
“公子!尚书府到了。”
蔺祁安喉咙被堵住。
戚窈往车帘外望了望,回头向蔺祁安道谢道:“今日多谢公子。”
她顿了顿,擡头见他仍端坐,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戚窈心下有些气恼,可嘴却很诚实。
“今日对公子说的句句真心,阿窈想永远留在公子身边,即便公子快要定下婚约,阿窈也等着。”
戚窈下车前再将今日的话最后强调一遍。
虽然未必起作用,可万一哪一天蔺祁安就信了呢?
到过别下车。
戚窈正要往雨幕中跑去,南琴忽然叫住她。
“戚姑娘等等!”
戚窈回头,南琴拿着一把伞递过来。
“姑娘拿着吧,以防着凉。”
戚窈心下暖了暖,拿过伞后朝车内望了一眼。
蔺祁安铁石心肠,他的侍卫还比他好多了。上回她磕到额头也是这人给她拿的伤药。
她屈膝道谢:“多谢南琴侍卫。”
撑着伞跑回尚书府后门,她再回头去,马车早已没有影了。
-
夜幕低沉,窗外寂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树枝上滴下的水珠拍打在房檐,发出清脆的细响。
“公子,韩大人送了信来。”
蔺祁安从桌案前擡起头。
“进来。”
南琴推门而入,将手里信封递给蔺祁安。
门外有微风送入,桌案上被镇纸压住的纸角微微浮动,翘起一角扫过他的手心。
他顿了顿,将信纸拆开。
暖黄的烛光下,纸上黑字幽幽晃动。
“今晨接回密保,永嘉盐税与你所想一致,与逆党相关,已秘密启奏陛下,你小心行事。”
蔺祁安拿着纸,忽然一动不动,眼眸聚焦在烛火上,却又不像在看烛火。
书房静默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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