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2 / 2)
“不是记号。是谢谢。”她说。
谢空没有接话。他把竹篮倒扣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后天走之前来一趟茶垄。我摘几根嫩芽给你带上。路上泡茶喝。焦茶不解渴。”
那天晚上,纪遥收拾好了东西。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一块干粮、一小包茶叶、一盏小油灯。小油灯是沈听给她的,灯盏是粗陶的,灯芯是新换的棉芯,灯油是东区聚落那个孙子给的清油。她把灯点亮,放在帐篷门口。火苗不大,但很稳,风吹不灭。
鹿笙蹲在灯旁边,画了今天最后一幅画——一盏小油灯,灯芯烧得正旺,火苗外层裹着一圈暖黄,内焰是淡蓝色的。画角一行字:“路上亮着。到了别熄。”
纪遥把那幅画折好,放进行囊。
第二天清晨,她背着行囊走到灯塔。沈听已经站在塔底了,灰色长衫换成了深灰短袍,左手中指的银戒用黑布缠得严严实实。他手里没有提铁盒,只带了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半碗茶渣,是昨晚泡到没味的那批陈茶。
“路上嚼茶渣提神。”他说。
两个人沿着碎石带往东走。纪遥走在前,沈听走在后。她的脚步声是实的,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脚步声是半实的,脚跟先着地再缓慢过渡到脚尖,掮客特有的走法,不留完整的脚印。但碎石带上的碎石太碎了,他的脚印还是留下了——极浅的凹痕,风一吹就散,但散之前,纪遥回头看了一眼。
“你脚印比我浅。”她说。
“我轻。”
“不是你轻。是你还没落地。”
沈听没有接话。他走快了两步,和她并肩。两个人的脚印并排在碎石带上,一深一浅,深的那排边缘清晰,浅的那排边缘模糊,但方向一致——朝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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