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七(2 / 3)
将面放在一旁,他开始切起配菜来。
温暖香甜的气息飘向银的鼻尖,她单手撑着脸颊,眼睛完全没有放在食物上,从坐下开始,她就只是盯着老板。
“一开始,我拼命地找啊找啊,可是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离家出走了吗?被人拐走了吗?究竟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我好担心,我好担心啊!就连她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说出来非常不像话,其实我的妻子早逝,唯一留下来的只有那孩子。那孩子就是我的一切,所以我一直一直在这里寻找她,生怕哪天她回来找不到我,连换个地方摆摊都没有。
“我只想,再见她一面。”
噔噔。
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地笑着:“当得知能够通过狐貍之窗见到已逝之人时,你应该能够想到我有多么开心吧。”
噔噔、噔噔。
白萝卜被他细致地切成薄片,胡萝卜切出小花的形状,老板一把将它们洒进汤中。
“可是,一直都看不到。”
刀起刀落,西红柿汁四溅,案板上、脸上全是红色液体。他举着刀,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一样,用力地用力地剁着。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切、语速越来越快,仿佛这样就能甩开那些回忆:
“我只是那天出去进货,回家晚了而已……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无论在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无论是谁,都看不到她!无论我多么宣传狐貍之窗,也没有一个人看到她!
“她该有多么寂寞?她该有多么害怕?要是我再注意一点,要是我对她再上心一点……”
他停下了切菜的动作,虚无的眼睛看着远处。
银静静听着他诉说,最后打了个哈欠:“狐貍之窗就是你的血鬼术吧?锚点是被你用手指定格过的人,只要他们回去照你的话做,就会被拽入那个奇妙的空间。
“嘴上说着为了你女儿,可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食欲吧?真敢打着女儿的借口做出这种事情呢。”
哐当。
菜刀被他扔在地上,老板抓着自己的脸,指甲变长变尖,但它仍然抓着自己的脸,就像那里很痒一样,即使鲜血流了出来,也没有停下。
“没有!我没有吃掉她们!只是觉得女儿会寂寞,送她们去陪那孩子而已!”
抓挠,抓挠。它如同要把脸皮剥下来一样,一个劲地抓着。
银没有对它的举动做出反应,宛如看惯了这样的场景般,扫了一眼就略过。
“没有吃女性……可是因为狐貍之窗失踪不止女性吧?”
费尽心思散播狐貍之窗的传言,上钩的怎么可能只有女性。
想见已逝亲人的心,可不分男女。
银皱着眉,逼问它:“你把女性留在血鬼术产生的空间,把男性全都吃掉了,对吧?!”
呵呵……
老板停下了抓挠的动作,血肉模糊的脸颊立刻就恢复如初。
“把男人送进那个空间,只会让女儿感到害怕吧?让她害怕的事情,我可不愿意做。”
它说着,迅速伸出双手,结成菱形方框,对准银。
“你也去陪我女儿去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挣脱我的血鬼术的,但你可休想逃掉第二次!”
透过大拇指与食指,老板得意地看着银,可等了半天,银依然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如它所愿被血鬼术吸进异空间。
“怎、怎么会……?”
老板大惊,它刚要收回手再试一次,手指却不听使唤。
四道红色圆圈从组成窗户的手指第一指节出现,随后圆圈飞溅,老板的脸上、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上,俱是新鲜的红色。
几截手指落在了地上。
啪叽。
“啊、啊啊!手指被?什么时候?”它的身体被砍了?甚至身体自身都没有意识到!
咔哧一声,银随意坐着,腰间的日轮刀与刀鞘咬合,她一直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眼底却摇曳着火焰。
“少装样子了,食人鬼!什么叫为了女儿杀人啊,毫无过错的女儿变成你杀人的借口,当你的女儿真是太可怜了!”
晚风逐渐暴躁了起来,将周围一带的尘土吹起。银白色月光照着尘土,一瞬间,尘土也变成了银屑。
银站起身,粉色羽织被风鼓动着,隐隐可见背后的“灭”字。
“我看不惯你这样的父亲了,今天就让你再也无法打着‘为女儿好’的旗号!”
那孩子在小巷中失去踪影的那一刻,银就认为她不是食人鬼了,即使如此,依然很在意她。
无论是特意丢出布袋让她找到离开血鬼术的方法也好,一直微笑跟着自己也好,那孩子其实是在隐秘地求救。
——不要再让爸爸继续犯错了。
食人鬼憎恶地看着银,它被砍断的地方蠕动着,肉芽一圈圈凭空长出,组合拼接,形成新的手指。
“臭小鬼,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父亲!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了那孩子!无关人员给我!闭上嘴!”
它一把踹开自己的小摊,双眼浮现血丝,如同被银的话刺伤了内心般,愤怒地冲向她——
“让女儿露出哭泣一样的微笑,就是你当父亲的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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