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二十二（2 / 2）

银打断了辉利哉，语气干脆：“这是我对你们各位的信赖，对我自身的信赖。我相信自己不会变成植物，相信她们绝对可以研发成功，相信我们可以不依赖牺牲主公大人赢得胜利。”

辉利哉被银话语中的坚定震得后退了一步：“那、那种事情……不可能的……不存在没有任何牺牲的胜利！”

没错，迄今为止，鬼杀队与食人鬼的战斗牺牲了无数人类，可他们连上弦的尾巴都没有抓到过。

几百年、千年来消亡的生命铺就了他们斩杀鬼舞辻无惨的荆棘之路，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得到毫无牺牲的胜利？

那种事情……

“只会在梦境里出现。是无稽之谈，是小孩子的幻想。”

辉利哉言辞犀利地否定道：“银，你的想法很天真。”

银闭上嘴，笑容浅淡地看着辉利哉。她发亮的灰眸如同冬季飓风般，在辉利哉心中刮起了无尽的大雪。

他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认为银所说的事情真的能够发生。

“我会让这个小孩子的幻想成真的，辉利哉大人。”

银用手摸了摸辉利哉的脑袋，对光滑柔顺的发质爱不释手：“失礼了，但我希望最后大家都能够幸福地活下来……没道理遭遇了这么多悲伤的事情，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辉利哉头顶的温度，烧得他心底也暖洋洋的。这温柔的触感，他曾经也在父亲的手上感受过。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

“现在不早了，我就不耽误银接下来的时间了。”

产屋敷辉利哉对银慌乱地点了个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他总觉得自己再和她交谈下去，会真的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渴望。

但那对于接下来将要挑起大梁的辉利哉来说，是甘美且腐蚀身心的毒药。

银，你真的很过分。

辉利哉咬紧了嘴唇，差一点就跑了起来。他只想再快点、再快点离开银的视线范围，只要睡一觉，他自然会忘记这个幻想。

只要睡一觉……

辉利哉闭上眼睛，浮现在眼前的是站在紫藤花之下，微笑着并肩而立的父母，以及摘花玩耍的四位姐妹。

鬼舞辻无惨死亡后，他们一家人如果还能站在太阳底下……像普通人一样幸终的话……

“辉利哉大人。”

背后传来了银的声音，辉利哉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在这么小的年纪失去父亲的。你才只有八岁。”

理应活得更加肆意，活得更加快乐。

……如果做不到的话，就不要用这么甜美的话语来诱惑他了。

背对着银的辉利哉，双肩颤抖。月光误会了他两颊的泪水，错将其认为了宝石，赋予了不逊色于任何真物的火彩。

辉利哉没有回应银，只是默默地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他要把今晚的交谈牢牢封锁于心底，因为这是无法实现的泡沫之梦，是一吹就散的蒲公英之花。

只是……只是……

跑进空荡的房间，辉利哉合上障子门，背靠着滑坐了下去。

月光再也没有照亮他，没有点灯的室内被青黑色的夜晚覆盖，只有偶尔穿过纸门缝隙的凉风陪伴着他。

辉利哉把自己埋在膝盖里，沉默了好久，才发出一丝近乎于呜咽的叹息。

只是今晚的话……他能不能在梦中看到银所描述的未来呢？

神啊，请给他一个晚上的美梦吧。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

同一轮月光下，银所在的走廊洒满银辉。

她看着辉利哉离去的背影，挠了挠脸颊。她知道还没有提出真正可行方案的话，只靠单纯的话语是无法让主公一家人接受的。

“稍微有点难办啊……我该怎么说服大家呢？”

银伸了个懒腰，沿原路往回走。

她要让自己所说的话语成真，要让大家都能够笑着面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