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执仗(2-4)(3 / 5)
低声的念诵混合在轻拂而过的风里,催得人昏昏欲睡,舒凝妙平静地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阳光在脸上晃动。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坐在了她的身边,将手中的书递给她。
舒凝妙擡都没擡眼睛,这人装扮一看就知道是传教的司铎,她没有接,无声拒绝。
他毫不气馁,热情地说了一些神圣的话,口音很浓重。
舒凝妙完全听不懂他布道的语言,理解不了他激昂的心情,只是对狂热的信仰者更加不适,已经准备起身换个地方坐。
“听我说。”这人双手合十,嘴唇沾着一圈疲惫的水珠,恳切地对她说:“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死吗……死亡是由于错误造成的,我们需要挽救错误才能得到拯救。”
这样的话十个教会有九个都在说,下一步就该是捐钱赎罪了,如果是真的,舒凝妙住在病房的费用足够买下这些教会所有的赎罪券,活到下下下个世纪。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那人追过来,舒凝妙正要喊护士过来,一本书正好砸在那人面前,同时吓了两人一跳。
舒凝妙擡头,看见头顶的病房上有一个瘦小的影子,砂金色的长发垂下来,正惶恐不安地往下看。
“对不起……我忘了关窗户,不小心吹出来了。”女孩小心翼翼的声音随风飘下来,清脆细腻:“可以麻烦你们帮我拿到309病房吗,我有些不方便下来。”
这里到底是医疗所,并不是所有人的身体状况都能好到外出走动。舒凝妙的病房就在三楼,她正好也失去了散步的兴致,闻言捡起地上的书,快步甩开身后的教徒。
她瞥到了书籍封面上的标题,《efa-dfs基因载体研究》,挺深奥的,她看不懂。
走到女孩所说的病房,里面的门是敞开的,刚刚探头的女孩坐在轮椅上,待在窗边,闻声开心地望过来:“谢谢!”
可能因为生病,女孩看上去很瘦,脸尖尖的,顶多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头金色的头发灿然生光,翠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病床末尾的名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和治疗方案,患的是先天基因病,舒凝妙本来以为苏旎已经够罕见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第二个。
她看上去比苏旎更像个天使,穿着白色的蕾丝裙,蓬松的金发落在手边,笑起来脸皱皱的,陷出两个小酒窝,纯真又可爱。
她很快自己驱动轮椅到舒凝妙面前,从她手里接过那本书,眼神清澈透明:“你好,我叫阿尔西娅。”
舒凝妙礼貌回应,微微点头,转身想退出去。
女孩的眼睛盯着她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也是异能者吗?”
舒凝妙停住脚步,转身看她:“你为什么这么说?”
阿尔西娅歪了歪头,白皙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出浅浅的绒毛,像只小动物:“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可能是因为我的异能感知比较敏锐。”
“你是异能者?”舒凝妙有些诧异地看向她,觉醒异能的“火种”时间是十五岁到十八岁,那眼前这个女孩至少也有十五岁了,实际看上去却要小一些。
“是的!我的哥哥也是异能者。”女孩毫无心机,舒凝妙还没问,她就天真地说道:“你的肩膀是刚刚做过固定手术吧,我哥哥是的异能是治疗,可以给你免费做促进愈合,他很厉害的。”
女孩似乎有些太缺乏常识,异能者的异能是一种不宜公开讨论的隐私,阿尔西娅一口气毫无保留抖露出来,也不怕她心怀不轨。
舒凝妙面对这样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女孩,难得有些柔软。
她俯下身子,和女孩平视:“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她不缺钱找治疗异能者,没必要为此大费周折欠下别人的人情。
阿尔西娅煞有介事地对她眨巴眨巴眼睛:“可是你帮我捡回了书,我想谢谢你呀。”
舒凝妙摇头:“顺手而已,我本来就要回病房了。”
“没有你的话,我的书会被那些小孩子踩烂的。”阿尔西娅轻轻皱眉,苦恼地往窗子那边望过去,几个年幼的小患者在花园里嬉闹,时不时有石头丢来丢去的声音。
舒凝妙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等我一下!”阿尔西娅双手一碰,调转轮椅移动到窗前桌边,如果是一般人,舒凝妙现在已经转身就走了,但面对一个身有残疾的小孩,她没法这么漠然。
阿尔西娅的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稿纸,舒凝妙一眼望过去,基本上都是和她捡的那本《efa-dfs基因载体研究》差不多的书,十分高深。
她撕下一小条稿纸,快速用羽毛笔蘸着墨水在上面写了一串号码,递给舒凝妙:“这是我哥哥的通讯号码,他的治疗异能真的很厉害,不会留下一点后遗症的。”
阿尔西娅再三要求,那双漂亮的眼睛光彩照人地望着她,可怜地闪动着。
舒凝妙只好收下那张纸条,但实际上并没有拨过去的打算。
她拉着舒凝妙,莹润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粉色,有些局促地说道:“抱歉,我是不是有些太激动了?在这里我很少见到其他人。”
阿尔西娅的腿不方便离开病房,护士也不是同龄人,她日日待在病房里,只能看书消磨时间。
女孩幼圆的眼睛里明澈直率,丝毫不掩饰想要和她说话的渴望。
舒凝妙对纯洁美好的事物多少有几分宽容之心,阿尔西娅拉着她问了许多有关科尔努诺斯和弦光学院的问题,她都一一耐心地回答了。
“等你十八岁的时候,也可以去。”舒凝妙看她对弦光学院如此感兴趣,淡淡安慰:“只要觉醒了异能,就能拿到通知书。”
“不……”阿尔西娅微笑着对她眨了眨眼:“以我的身体,应该没办法去学校上课,但是听你说,很有趣!”
舒凝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些苍白无力的安慰,阿尔西娅的身体状况显然比苏旎严重许多,连双腿都已经萎缩。
处在最美好新鲜的年纪,却只能被迫待在雪白的病房里承受病痛。
病房里压抑的白色,舒凝妙待长了都有些不舒服,何况经年累月地面对。
舒凝妙离开医疗所时,特意挑了一捧黄色的玫瑰送给阿尔西娅,柔软嫩黄的花瓣很像她的头发,放在她的床头也明亮一些。
科尔努诺斯那边的课程倒是不用担心,只是要接手潘多拉泉眼,她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回到校园,周围的气氛明显比刚开学的时候要低沉许多,话题总是围绕着最近发生的重大事故。
科尔努诺斯走读的学生很多,舒凝妙并非唯一的亲历者,但幸存的其他人,基本上都离真正发生爆炸的路段很远。
舒凝妙让管家随便找了个治疗异能者来治好她的肩膀,刚想拿着吊坠去找苏旎的麻烦,就在路途中看见了眼熟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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