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江山为聘 » 第38章

第38章(2 / 4)

她的心骤然狂跳起来,怔怔地望着他。

明知自己绝不算是让人惊艳的那种女子,可听见他亲口说出这种话来,心口便如浸了蜜一般的甜,连要如何回他的话都不知。

夕阳下二人相对互望。良久,她才低下头抿唇轻笑,他亦笑起来,伸手过来抚了抚她披散的黑发。

场外突然有人飞快跑来,远远地就高声禀道:“陛下,枢府急报!”

他与她同时转过身子,望向来人。

来人又几步小跑,单膝叩地,呈报而上。

英寡微皱眉头:“报!”

那人抬眼望了望不远处未退的小黄门,迟疑不语。

孟廷辉见状立即翻身下马,走去接过来报,转身递呈上去。

他弯腰,从她手中一把抽出札子,翻开来放眼一扫,脸色瞬时变得一片黑沉,盯着来人道:“诏二府入觐。”

“方、江、安三位将军已在去睿思殿的路上了。”那人垂首道,“亦已着人去中书请二相与诸参政了。”

英寡斥退来人,转头对她道:“回睿思殿。”

孟廷辉心有疑虑,不知枢府所报何事,而见他神色如此僵凝,心中隐隐泛起不安的感觉。

今日来校场前枢府还未接什么紧急要报,怎么一转眼就似变了天一样。

回到睿思殿时,恰在丹陛下遇着二府数位重臣。

二府众人望见他二人在一起,却也没说什么,只前后依序入了殿。

孟廷辉最后一个进去,自然是走到右面枢府那列中,自觉尴尬,也未多打量众人神色,只自顾自地站定。

中书诸臣的脸色是明白的难看,但碍于枢府诸将与皇上在前,没开口说她什么。

英寡撩袍入座,使人将那札子传与下面诸人看过。

待中书几人看罢,孟廷辉才接过来。

如此急报,她方才竟不在枢府之中,直叫人呈到皇上眼前才知此事,当真是没脸在这殿上立着,也不怪中书几人不给她好脸色看。

才翻开看了一眼,孟廷辉便是一怔,才知方才他反应何故会如此之大。

建康路舒州一带有贼寇聚而起事,言称先朝中宛皇族有嗣遗世,大平新帝无为、平王无德,欲号诸路降地众民反大平而复故国。

她合上札子,眉头深蹙。

新帝登基不过一年又九个月,这北面的军乱寇祸竟是桩桩相连,没个歇停的时候。

她抬眼望向两侧其他人,就见众臣面色皆是不善,可见是都没想到北面会出这等匪夷所思的乱事儿。

狄念正在北面大刀阔斧地重编三路禁军,而建康路却在此时生乱,可以想见北境三路原先所计议的减员、调兵、修寨等事皆会被此影响。

且这些贼寇所擎的旗号竟是责今上之无为、平王之无德,欲复前朝中宛故国!

难怪他会显怒于众人之前,也难怪会诏二府即刻入觐。

她最初入朝在翰林院编修前朝地方志时曾饱览诸史,自然对当年的事情知之甚详。

当初上皇与平王一统天下除北戬以外的其余四国,攻克中宛都城吴州时,原中宛国主孟羽奉降表出城称臣,后因病于吴州猝死;乾德三年移都逐州后,平王诏孟羽二子、二弟携家眷至逐州,上皇封赐孟氏四公,时人皆言二皇厚德;乾德六年秋,朝中有人举奏孟氏之子孟昊、弟孟玦二人私作反诗,平王遂以孟氏反心未泯而尽诛孟氏一族。

自是原中宛皇族孟氏无论男女老少,无人存活于世。

这二十年来国中边路虽偶有贼寇作乱,可却从未有人以欲复亡国为号而行反事,她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不知此次建康路怎会有贼寇在这时候行此反举,且这借口又实在是荒唐得紧。

她正想着,就见中书那边已经有人出列上前,正是一直未曾私下对过面的古钦。

古钦脸色沉肃,冲上案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声张。倘使天下皆知反寇欲复亡国,臣一恐万民张皇,二恐原南岵降地趁势起乱,三恐北戬虎狼之心不可防矣。”

周必跟着出列道:“古相所言极是。臣料想此番寇祸不过是一群宵小之众纠集了一众愚昧之徒,虽口出诳言,然为乱无所章法,是以不足为患。倘使舒州一带军民戒防,臣以为不出多日,彼必自亡矣……”

他这话还未说完,这边江平便忍不住站出来,横眉瞪眼地道:“这剿寇的事儿,你且休言!”然后便又对向上案,疾声道,“陛下,中书虽为国体计议,却不知这舒州一带山林丛密,乃是建康一路之腹深之地,倘是不及时调重兵剿寇,一旦流寇入山为祸,必将顺山藏林,沿路下往南面诸路,到时想要将其尽数清剿则是难上加难,纵是一路军马亦难封其流窜之势!”

方恺想了想,紧跟道:“陛下,此次贼寇会挑舒州一带起事,想必不是愚昧而无章法之众。江将军所言极是,须得及时调军剿寇才是。只是古相所言亦有道理,剿寇同时需得防备北戬,不得过于大肆张扬。”

英寡双掌拊膝,眼底凉漠:“狄念眼下人在何处?”

方恺道:“当在建康路汾州。”

英寡冷声道:“下密旨,以狄念为建康路招讨使,仍坐镇汾州,以裁军之名调兵下舒州剿寇;再谕建康路黔辖都部署赵平空,未接狄念之令不得擅自调兵,以防北戬探得丝毫端倪。建康一路遇寇则诛,不必行招抚之令。”

他起身,在众人之前稍踱了几步,眼神中透着烦躁,又问:“此报自建康路发往京中,至今已逾几日?”

安茂林道:“一路急驿,未曾过铺,仅用了三日半。”

英寡沉思少许,点头道:“即刻拟旨下建康,带朕金牌,不得过铺,不可延误半分。”

孟廷辉一直立在后面听着,这时才开口道:“陛下,臣有一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他转而望向她,可目光却有些复杂:“说。”

她轻道:“剿寇之事虽为要紧,然敕止流言亦是急务。想那贼寇之所以能够促成此乱,多半是以原中宛皇族遗嗣为幌子,才召集到了不少降地流民聚众一处、猖狂为祸。为防将来亦有人效法此举,莫论那遗嗣是真是伪,此番务必得使人在剿寇之时将其押囚、羁送入京,而后将其法办,以正天下视听。”

他站在她身前数步,半天没开口。

她以为自己此言有何不妥,便抬眼去望他,却在触上他目光的一刹那间看见他眼中有丝辨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可再细望时又什么都没了,只余方才的一片凉漠之色。

他立即敛目转身,背着她冲诸臣道:“此议甚好。”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