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3 / 6)
是见她于朝中无畏无惧,此番连东党旧臣都下得了狠手,所以更要推她上位,借她奸佞已成之名来替他清障扫碍吗?
她收回目光,低低一叹:“殿下明知臣之心意,却要使这种种手段让臣以为殿下对臣好,是想要臣将来纵是一死亦不怨究殿下吗?”
他的身子明显轻震,脸色遽暗。
她又道:“臣曾说过——臣之心愿,唯殿下之愿耳。殿下既知臣的心意,便不该对臣如此之好,徒令臣生就不该有的期冀奢望。不论殿下想要臣做什么,臣皆肯为,可臣唯独不愿殿下骗臣。”
腰间金带一滑,他松了手。
她不待他开口便往后侧方退去,垂首道:“殿下要臣做大典上的前导官,臣便担此一缺。殿下要臣服这繁章衮冕,臣便服之。殿下将来若要臣背负千古骂名,臣便是一死亦甘愿。”
身前男人无声而立。
她躬身而退,待走至殿门前才转头,抬手推门时却听他沉声唤她道:“孟廷辉。”
手指陡颤,她假作没听见,直直推门欲出。
他却蓦然怒喝:“你放肆!”
她耳鼓轻震,心头小惊,听出他这一声中带了多大的怒气,当下不敢再走,只蹙眉收手,可还没等她回身,肩头就觉猛地一痛,整个人被他攥着转了过去。
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她只有怔神的份儿。
抬眼就见他寒石一般的脸,眸中尽是怒意。
半晌,她才垂眼,轻道:“臣放肆,但由殿下责罚。”正欲低头,下巴也猛地一痛,被他三指狠狠捏住,动不得。
他眸光如刃,直劈进她眼底:“孟廷辉,你的命就那么轻贱?”
她只觉眼仁儿都开始痛,受不得他这狠厉的语气。
他手指愈发用力,又道:“我当年既是救了你,现如今更不会想要害你死。我在你眼中,当真是个只知利用你的小人?”
她知是自己方才的那些话惹怒了他,不由得道:“臣方才言辞过激,实非臣心中之意……”
话未说完,他便倾身咬住了她的嘴唇,要多狠有多狠,两臂猛地一收,将她锁死在怀里。
她痛不可耐,喉间呜咽一声,身子微微发抖。
他却毫不怜惜,挪手上来掐住她的腮侧,直迫她张开嘴,继续咬她唇内细软的肌肤,牙齿磕合之间探舌进去,将她彻底侵据。
她仰头,舌齿招架不住他这猛力,唇痛愈盛,可心头却似被他放了把火,细苗簇燃成焰,烧得她浑身通红。
双手下意识地去抱他的腰,摸索着钩住他的袍带。
掐在她脸侧的硬指忽而一松,她刚欲喘息,却觉耳后一潮,他的唇齿烫舌又侵上来,吻咬她的耳珠儿。
她忍不住轻叫,不由得伸臂去揽他的脖颈。
他身子一僵,两手一用力,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前迈一步,将她死死压上殿门。
朱门轻吱,日暮斜阳淡晖穿过门缝将她的发顶镀了层浅浅金色,木雕门纹在后硌着她的背,耳边依稀传来殿外过路宫人的细语快步声。
她的手一开始撑在门柱上,然后又抱住他的头,若迎若拒,急喘着,面前似乎蒙了层雾,只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这一只眸子令她魂牵梦绕整十年,这一个男人令她倾心爱慕这一生。他是如此位尊如此俊挺,而她竟能真的如此时此刻这般被他拥在怀里、坦诚相对、尽心尽愿地做这一切。
他若肯要她,她又怎会不愿给他。
苍天知她心念,知她想要他想了已是有多久。
之前找回的那一点点神志在他咬住她的唇后,顷刻间便荡然无存。只消一个吻一个眼神,她就会生生死死地迷上他。
她的动作如此急迫,亲过他的眼,又去亲他笔直的鼻梁,然后是那两片薄唇,侧脸耳根,颈间突喉。
他任由她胡乱亲吻,亦为她的主动所逐渐着迷。
自皇上十四岁登基至今,女主天下已有三十多年,国中诸路民风愈发开放,女子外可治学为官、内能休夫出户,无论内闱外举,虽非事事皆得以媲比男子,可行事作风较之先朝百年却是张扬了不知多少倍。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想到,她竟会这般明晓如何能够取悦他。长指不由得穿过她的黑密长发,指腹轻摩她的耳根。
亲吻之间,他长臂探至她的背后,将她搂紧,离开殿门,轻轻将她放在地上,然后半伏在她身上,低头亲吻她的耳垂,哑着嗓子道:“别乱动。”一顿,又低声道,“……让我抱抱你。”
这一声如此缠情涌欲,这一语如此低绵温柔,令她瞬时散了神魄,几乎就要以为他亦是恋着她的。
红唇颤启,几将要问出来,可话至齿边却又无论如何说不出。
不是怕他说的不是她想要听的,而是怕他的话又会令她期冀雀跃。为帝王者有几言是真出其心,为臣子者又如何能够倾心信其之言?不若就像现在这样,她爱他她恋他,就好。不论将来发生什么,她也不至于……会恨他。
便就依他之言,不再动,双手搂紧了他,让他抱着她。
他的右肩上有一个小小的骨窝,旁边是块硬硬的厚茧。她认得那是因常年习箭、背长弓挎箭箙而留下的痕迹,脑中不由得想起一年前在北苑骑射大殿上,他那纵马驰骋、英气勃然、势慑群臣将校的骁悍之态。
就好似这世间,只要有他,只要他在,便再无何人何事能争得过他的光彩。又有哪个女子不会心折于他?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肩,舌尖擦过那块厚茧。
他低低一喘,好似回神,两臂又一用力,将她搂着翻了个身,让她重新伏在自己身上,一手压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揉按着她的身子,开口道:“这么多手段,谁教你的?”
语气沉缓溺人,不像责问,却似调情。
她眯了眸子,唇角轻牵,微笑道:“殿下不知臣博览群书?”
他拨弄了一下她的长发,好看清她的脸,低声道:“连那些淫艳之书亦都读过?”
她颔首,抿唇道:“殿下不闻前些年流于国中的那本《且妄言》,其间词句精妙绝伦,臣入朝之后亦尝闻秘阁校理刘大人的千金赞过此书。”
他挑眉,神似思索,半晌道:“我亦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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