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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悔恨

第二天，楚清石就收拾收拾准备早早出门了，工人已经全部放假，他需要去工地上做最后收尾工作。

顾屿白窝在被子里，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他迷瞪着双眼，懒洋洋道:“清哥，路上慢点......”

“嗯”，楚清石眼含笑意地点点头，本想直接出门，可看到顾屿白这副睡不醒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又折返回来将人搂在怀里好好亲了一顿。

顾屿白本身就有些迷糊，这遭了一顿亲，只觉得更迷糊了，整个人窝在楚清石的怀里回不过神来。

楚清石埋在顾屿白的脖颈间，啄吻着他颈侧的皮肤，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与他耳鬓厮磨，“小乖，今天好好听话知道吗？让着点你儿子，他还小～”

顾屿白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他平时对儿子多坏似的，但还是乖乖的点点头，“知道了～”

楚清石只觉得越看越喜欢，一颗心都熨贴的不行，忍不住又噙住那被吮红的舌尖，献上一记热吻。

顾屿白“唔”了一声，还来得及反抗，就被男人身上汹涌的荷尔蒙拉入了无边地欲......

舌尖相抵，潮湿的热气混着楚清石嘴里薄荷的味道，交融成暧昧的气息，顾屿白的脸红得迅速，耳根子也滚烫，他把手移到男人的脖子，扣紧，软乎乎的胸也贴上去。

楚清石把他的舌含在嘴里，吃糖似的吮，怎么都亲不够，顾屿白睫毛颤得厉害，整个身子都瘫软下来，几乎全靠腰间掌着的大手支撑着，才没有躺下。

顾屿白的唇被吮的几欲滴血，男人眸色深沉，覆着薄茧的指腹贴到红唇上狠狠摩挲，引得顾屿白再次浑身战栗，捂着嘴巴投去一个娇嗔的眼神。

楚清石见目的达到，坏笑出声，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这才放心出门。

“落落，起床了吗？”

“起了起了，白哥”，楚落落正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听见顾屿白的声音忙起身把门打开，哪成想还没看清人，怀里就被塞了个胖团子。

“落落，我有事出去一下，劳烦你看会儿清歌，等白哥回来给你带礼物啊～”

楚落落与怀里睁着大眼睛的小清歌大眼瞪小眼，顾清歌“呵呵”笑了两声，小胖手快速的出动，扯着楚落落的头发就往嘴里送。

随着顾清歌一天天的长大，随了他妈身上的那点腹黑因子也开始隐隐作祟，小小年纪就有了两副面孔，在两位爸爸面前就乖的不要不要的，只要一离开爸爸的视线，就纯纯一个黑心汤圆。

顾屿白去车库里挑了辆不怎么显眼的车，驾驶着就直奔市区而去，直到过午了都还没有回来。

楚清石为工人办理保险的时候，才发现身份证没有带，心想着让他家小乖送过来，下午没事，正好带他出去溜溜买些年货，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顾屿白的声音很不对劲，有些闷，还压的很小声。

“你干嘛呢？”

“我...我在外面呢，一会儿就回去了，怎么了吗？”

楚清石一听人也在外面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他在哪。

“我在逛商场，想买身衣服的。”

楚清石点点头，“好，那你逛吧，小歌呢。”

“小歌落落看着呢”，顾屿白扯了扯及臀小短裙，硬着头皮道:“清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清石看看表，计算着时间，“估计得五六点钟，我去买点年货得耽误点时间。”

“好，那我等你回来。”

“嗯，乖”，楚清石挂了电话，朝工作人员投去个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证件忘带了，一会儿再过来。”

“好的先生”

楚清石收好工人资料，快步走出营业大厅往家里赶去。

一开门就看见楚落落和小清歌两人平躺在地毯上，走上前踢了踢妹妹的脚，“干嘛呢，地上凉不凉，怎么让小歌也躺着了。”

“哥，你总算回来了”，楚落落坐起身，拨弄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嘴一张就开始告状，“您是不知道您这儿子，这一天天的精力怎么这么大，玩了一上午，我都累瘫了，他还这么精神。”

学着姑姑躺下的顾清歌，看见爸爸回来一个咕噜坐起身，小屁股在地毯一挪一挪的张开手就要爸爸抱。

“叭叭，啊～唔，啊～”

楚清石俯下身把儿子抱在怀里亲了亲，又紧接着塞进妹妹怀里，道:“我现在有点事，回来取证件的，等我回来你就解放了，辛苦一下，哥哥给你带礼物啊～”

楚落落嘴角抽了抽，这真不愧是两口子，敷衍的说辞都这么一致。

楚清石小跑着进卧室，可翻遍了裤兜和皮夹都没有找到身份证，“不应该啊，难道是小乖给我拿出来了？”

视线随意一扫，落在了最底层上着锁的抽屉上......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精致的铜锁应声落地，楚清石急忙打开门，就看到里面满满一沓的文件。

他拿出来看了看，大多都是上次在医院里顾屿衡给他看过的，当他目光触及到最底层的那张薄薄的纸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

即使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等真正看到这左下角的签名时，眼眶还是霎时红了.....

骨髓捐献同意书几个大字下，详细记录了顾屿白当时的身体素质和捐献日期，楚清石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那一天顾屿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窝进他怀里笑着说:“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

那时他是怎么做的，他满心的厌烦，甚至都不想去看他一眼，就烦躁的把人推开，放下各种侮辱的狠话，迫使顾屿白把他放出去。

等到他真正出来的时候，才得知妹妹已经做完了移植手术，而捐献者的名称，永远保密......

薄薄的一张纸从手中脱落，痛苦，悔恨，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楚清石淹没，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酸涩，和无尽的苦楚。

那些曾经的回忆，此刻都变得无比讽刺，楚清石双手捂着脸，大笑出声，他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大，他简直不敢回忆，不敢回忆当时自己听到顾屿白放了自己的条件时，自己那欣喜的表情.....那么的迫不及待....

楼下隐隐传来孩童银铃般的笑声，那稚嫩的童声似乎在无声的提醒他，你看，你是多么的蠢啊，亲手把爱你的人推进火坑，让他在燃烧地正旺的木柴上生生滚了一遍。

可是，可是那个愚蠢的人呐，依然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来见你........

真爱从不是命运随手赠予的糖果，而是时光在苦难的熔炉里反复淬炼出的金，每一道裂痕都藏着向彼此奔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