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9 / 9)
“你这个大作家,能给孩子起一个名字吗?”
“石梦,”雨亭脱口而出。
“太好了,是我们两个人的姓。体现了男女平等。雨亭,你猜是男孩子还是女孩?”
“男孩子,你的性格不会生女孩。”
梦苑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震得雨亭耳朵颤抖。
雨亭来到出版社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然后到各个办公室走一走。
在发行部主任办公室,他看见老庆坐在办公桌前,正聚精会神地阅读《邓小平文选》。
“老庆,你进步了。”雨亭微笑着说。
“我昨天正式向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老庆一本正经地说。
经过几个月的拼搏,雨亭的女儿朗朗终于考取了北京大学中文系。雨亭、柳缇非常高兴,他们在孔乙己饭店请女儿吃饭。
雨亭要了一碟腌豆、一个糖醋西湖鱼、一个鸡丝炒竹笋、一个日本豆腐,一个玉米羹。
“朗朗,你知道爸爸为什么在这个饭店请你吃饭吗?”柳缇问女儿。
朗朗已戴上一副小眼镜,她看了看门口立的鲁迅半身塑像,回答:“爸爸是想让我向鲁迅爷爷学习,做一个像鲁迅爷爷那样的‘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文学家。”
雨亭郑重地说:“也不一定是文学家,是战士也行。”
朗朗笑着抿起小嘴,“是红色娘子军的战士。”
雪庵祭年之际,雨亭请了事假,一个人又回到山东雪庵的故乡。他踏着萎萎芳草,沿着崎岖的山路急促地行走,终于找到了那个高坡。
高坡掩映在茂密的翠荫之中、空中,翠幛万丈,遮隐蔽日;地上,藤萝缠绕,落叶盈尺;地下,盘根错节,根须如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葡萄酒般的香气。一阵风吹来了,树梢哗哗地响起来,仿佛翻滚的波浪,在灌木丛中有一个秀气的小墓,墓碑上镌刻着一行飘逸的行书:雪庵之墓。
这是雨亭的笔迹。
墓碑的后面栽种着一株美人松,枝干挺拔,扶摇直上青天,凌空展开它美丽的绿色的臂膀。
地上有一段白桦树桩,当中的朽木上长满了花朵和新的小树苗;树皮依然是白的,树脂很多,还不曾腐烂。
雨亭默默立在雪庵墓前。
死亡是一道黑色的门槛。当我们从母腹呱呱坠地,向这个陌生的世界发出第一声啼哭时,我们就已经通向死亡的漫漫旅程。我们可以通过种种办法,诸如多做事情,提高生活质量,加大生活密度,延伸生命存在的空间和时间,延缓走向死亡,但终究无法逃离这个最终的归宿。如果所有的人都意识到:我们总要在这个生命的尽头相聚时,人世间就没有更多的不愉快了。因为在这一点上,男人和女人,平民和帝王,所谓高贵的人和低贱的人都是绝对的平等。
但是关键的是:有的人活着,实际上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活着……
想到这里,雨亭郑重地拂去雪庵墓碑上的灰尘,仿佛拂去了一个世纪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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