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8 / 9)
老庆嚷道:“你才二百五呢!我是写大文章,大作品的,那里搞这种雕虫小技,再说我也不缺钱。”
芬芳听了满腔的不高兴,说道:“傍上富婆就抖起来了,老朋友的忙也不帮了,两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人可有的是!你们这些酸臭文人,哼!”
芬芳抓起皮包匆忽换了皮鞋,推门而去。
老庆沮丧地一摔茶杯,嚷道:“这日式房间付费可是每小时600多块钱的。”
老庆一摸钱包,钱包里只有300多元钱,于是用手机给心蕊打电话,告之实情。
一会儿,心蕊开着轿车赶到了。
老庆看到心蕊进了房间,于是笑道:“这小叶茶闷得正是时候,咱们小俩口一块喝。”
花落花开。
春天又来了。
它踏着一片碧绿,披着灿烂的阳光。登临这古老的都市。人们从兴冲冲的脚步声,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无论是故宫高墙还是大杂院里的花草,不论是苍老的还是幼嫩的,都被春风染绿了。那些桃花、杏花、迎春花、白丁香、紫丁香,以及红灯似的西府海棠,都迎风摇摆,婀娜娆媚。春的势力简直像一天香甜的醇酒,把整个京城醉得满枝绯红满城陶醉。
繁茂的花木掩没了古墓荒冢,绿色的苍苔披覆着残砖废瓦。人世间纵有几多变迁,然而春天则永远循环不已。
新颖又跟着她的台湾情侣到南美洲旅行去了,那位台湾商业巨子要在那里办分店。
飞天上了青藏高原,他和几个诗人要去藏北无人区探险,据说那个神秘的地域能够激发人的灵感,增长悟性。
黄秋水又去了澳大利亚悉尼,去共享永垂不朽的爱情。
洪强带着一批中国的清凉油踏上了去黑非洲的旅程,因为就是这个清凉油曾经在八十年代初期征服了几乎整个东欧。乐欧人称之为圣物,无病不治,无人能治。洪强还带去一批中国的仁丹。
有人晚间看见穗子在北京的一些高档迪厅跳过惊心动魄的舞蹈,光怪陆离,灯红酒绿,人头攒动,乐声嘈杂,瞬间便消逝了。
夏君办的密西西比西餐厅失火了,不知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是线路有问题,烧伤了两个人,西餐厅倒闭了。
婀娜还是没有回到那座隐秘的乡间别墅,雷霆埋头作画,已经完成了大佛画的90%,可是见过他的人明显地感到他苍老消瘦了许多,有点语无伦次,目光呆滞,大佛画的风格也更加沉闷,使人感到压抑。
水音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民族歌舞团当了一名演员,她从雷霆家搬了出去。
心蕊怀孕了,挺着个大肚子,照样逛商厦,医生给他照了b超,是个男孩。
老庆美得合不拢嘴,说:“我也快有胖儿子了,到时候请沙龙的朋友喝酒!”
银铃还是老样子,念佛练功,只不是又换了一个气功师傅,是广东来的。她的枕边换了这个广东师傅的彩照。她大概不会有什么变化了,因为她一直深居简出,除了沙龙的活动和气功的活动,他一概不参与。每当晚上九时正,她沐浴完毕,总是端坐在床上,双目紧闭,两掌合一,对着广东师傅的照片,口中念念有辞,她不再一日三餐,而是逐步改为一日两餐,进而改为一日一餐了。她早已不吃动物内脏,渐渐地改为只吃青菜了。她的身体更加枯瘦,面部没有表情,平时的行进模式是居室—公司—居室。
老庆还是忠实地为雨亭做策士。雨亭上班后全力操作出版社的第二次改革,对中级机构的负责人实施竟聘。这一改革方案的出台掀起了轩然大波,有的人说凭什么拿处级干部开刀,你们局级干部为什么不实施竟聘?这是别有用心,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搞兄弟帮。有的人说,应有健康的强有力的监督机制。还有人说,到新闻出版署去靠状,不行就告到中纪委!
雨亭解释说,人事部已明确表态,以后事业单位没有行政级别职务,分两步走,先卫生、教育、科技部门,后新闻、出版、文艺部门。福利分房也已经取消,能上能下,能进能出是大势所趋。
还有人已经写匿名信给新闻出版署,说雨亭领导作风和生活作风都有问题。他不久前休假到山东是为了追求一个女演员。他在领导作风方面存在的主要问题的,从外面调进一个叫老庆的人,此人非中共党员,却委以重任,有拉帮结派之嫌。他们不顾出版社目前所处的实际地位和实际情况,赶时髦,别出心裁,企图把出版社搞乱。他们搞竟聘是假竟聘,其用意是想安插亲信,排挤有实际出版经验的老同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段话可把雨亭气懵了。
我怎么成了司马昭?阴险毒辣,图谋不轨。我在出版社工作快20年了,干部群众应该知道我的底牌。我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为了出版社的繁荣,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我怎么会成为司马昭?还路人皆知。
雨亭想到这里,感到有些委屈。心想还不如当个编辑轻闲,完成自己的定额就行了,还能写一些诗歌,出几部诗集。
这时,还有人写匿名信反映雨亭发奖金太多,破坏了财经纪律。
雨亭担任出版社社长以后,大胆实施奖惩措施,明确规定,不论是谁,只要能抓到好的书稿,有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提成10%,因此去年出版社有人拿的报酬高达30多万元。
新闻出版署终于派了工作组,由纪检组、人事局、审计组的人组成。
雨亭有点紧张。
老庆说,无愧不怕鬼叫门。
工作组组长找雨亭说话,在以上一些反映的问题被澄清以后,还提出一个问题,就是在社会上组织文化沙龙,有没有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倾向?是不是聚众闹事?是不是旧时的东林书院?
雨亭感到好笑,写匿名信的人连起码的政治常识和法律意识都没有,真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工作组在经过两个星期的调查之后,基本肯定了雨亭在担任天地出版社社长以来的工作实绩和改革成果。认为他工作成绩是主流,改革的方向基本正确,只是提出两个问题请他注意,一是要多做过细的思想政治工作,改革的步骤不要太急。二是生活作风要严谨,要注意生活小节。因为现在不仅要管领导干部的工作,也要管他们的生活,社交等。
雨亭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经过再三反思,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正视一些问题,这样做只能是有益无害。
这天早晨,雨亭坐车上班,万道霞光泻在街道上,泻在两侧的槐树、房屋、店铺上,像镀了一层淡红色的轻纱。人流涌动,人头攒动,汽车、自行车川流不息。
雨亭徐徐拉下车窗,想看真切周围的车流人流。
手机响了。
是一个较为熟悉的手机号码。
传来梦苑的声音。
那是在美丽的沿海乡镇。
“雨亭吗?”
“是。”
“我是梦苑。”
“我听出来了。”
“雨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石涛快有一个孩子了。你高兴吗?”
“高兴。”雨亭若有所思地望着楼顶上的一只灰色的鸽子,它失神地望着底下的人流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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