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3 / 17)
水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阿毛失神地望着墙上壁画,好像那画面不是白桦林,而是美国西部风光,那河流已经解冻,不是俄罗斯伏尔加河,而是美国密西西比河……
门开了,露露系着一条雪白的浴巾走了出来,她的两只胳膊交叉在一起,挡位了两颗沉甸甸的小奶子。
露露走到阿毛面前。
毛毛,我就要去美国了,我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的;我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帮助……
阿毛站了起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深情地望了露露一眼,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露露走了。
她到美国去了。
阿毛觉得,他的情人走远了。
阿毛回到了老家,山东东部的一个村庄。他用积攒的钱买到了一个鱼塘,靠养鱼为生。父亲见他快30岁了还没有成家,于是托人在济南花三千元买了一个媳妇。新媳妇是四川人,家境困难,姐妹3人,父亲重病在身,姐妹3人出来谋生,一个在深圳某歌厅当领舞,一个在北京某歌厅当“三陪”女,另一个在济南某饭店当服务员,后来被人贩子骗至这里。
雨亭和雪庵见了阿毛和新娘子,知道了新娘子的身世,深为同情。
雪庵对阿毛说:“你有没有法律意识,你这样娶亲是违法的”。
阿毛说:“是我爹操办的,他老想抱个白胖孙子,想传宗接代。”
雪庵说:“你呀,糊涂。”
雨亭说:“强扭的瓜不甜。我看这女孩哭得挺伤心,让她回去吧,你一不缺胳膊断腿,二不呆傻痴捏,还愁找不着老婆?”
阿毛哭丧着脸说:“我爹可花了三千块钱啊。”
“三千算什么?公安局抓到你,法院要判你三年,你这是拐卖妇女,强娶为妻,罪责难逃!”雨亭大声地说。
新娘子“噗通”一声,给雨亭跪下了,说道:“大哥,救我,我家住四川旺苍,家有老父老母,老父重病在床,老母患有白内瘴,眼睛不好,大哥,大姐,快救我!”
雨亭从皮包里拿出三千元钱递给阿毛,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三千块钱,你把这个姑娘放掉。”
阿毛说:“我怎么能收你的钱,我把她放了便是。”
阿毛对那个姑娘说:“姑娘,我不是坏人,今天看在这个大哥和大姐的面子上,我放了你。”
姑娘“噗通”一声,又给阿毛跪下了,说道:“毛哥,我看你是正经人,我也是个良家女子,就是家里穷点。我不是那种女人,也没有干过缺德的事,今儿个有这位大哥和大姐作媒,我愿意嫁给你做老婆。”
阿毛听了,竟不知所措,怔了半晌,才说“雨亭,你说,这事咋办?”
雨亭见这四川女孩,两只水杏般的大眼睛,圆圆的脸庞,脸上有几颗浅咖啡色的雀斑,樱桃小口,水柳般的身材,楚楚动人,就是有一副苦相;觉得她做阿毛的老婆倒也合适。
雨亭问雪庵:“你看这件事怎么办?”
雪庵笑道:“那要看阿毛的意思了,一个巴掌拍不响。”
雨亭问阿毛:“婚姻乃终身大事,阿毛,这件事要你拿主意。”
阿毛问那女孩:“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女孩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吴曼。”
“你图我什么?”
“我看你像好人,老实人,我信得过。”
阿毛点点头,说:“既然这样,我就收你做老婆,再不要哭哭啼啼了,以后见到你爹和你妈,也不要说是我家用三千块钱买的你。”
吴曼点点头,破涕为笑。
琐纳又响起来,声音脆亮。
锣鼓又敲起来,震耳欲聋。
新郎官笑了,这是实实在在的笑容。
新娘子笑了,是由衷的笑声。发自内心的笑声。
阿毛思忖:傻有傻福气,这三千块钱真买了个好媳妇,吴曼虽是颗苦杏,可是剥开杏核儿,杏仁还真甜。
这天晚上,阿毛确确实实尝到了杏仁的味道。
雨亭和雪庵被安排在阿毛家的西厢房的两间屋各自安歇。
乡村的夜,梦一般的美。
雨亭躺在土炕上,望着一碗亮闪闪的灯油。壁上的墙皮剥落,墙角放着一个乌黑的木箱,一个露出磁底的脸盆。
雨亭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走出门,北厢房里,阿毛和吴曼的房间还亮着烛,斗大的喜字跳跃着,闪烁着。窗纸透出阿毛和吴曼相依相偎的投影。
雪庵的房屋一片漆黑,悄无声息。
雨亭见院门半掩着,于是推门而出,门外是一条小路,直通村外。
雨亭沿着小路,穿过那些沉睡的农舍,来到村外。
原野上散发出清新、潮湿的泥土气息,草叶和树枝上,挂满颗颗的水珠儿,在皎皎月下,宛如串串的银珠,闪闪发光。
青蛙哼哼唧唧得意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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