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5 / 7)
牧牧刚放好电话,雷霆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牧牧还以为是祝贺电话,静耳恭听赞美之词。谁想雷霆的声音气壮如牛,近似咆哮。
“牧牧,你们是怎么搞的?把我家里的电话登报了,说我寻找枪手,找人替考,我都是大画家了,80年代就在中央美术学院毕业了,我怎么会找人替考呢?婀娜也不会找人替考,他在北京广播学院已经领到文凭了。你是怎么搞的?”
牧牧听了,有点懵。他拿过报纸,仔细一看,在所举的第一个事例中列出的电话,果然是雷霆家的电话。他找来电话本,找到雷霆的电话,仔细核对。一个数都不错。
奇怪!
雷霆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的家已经来了不少搔扰电话。有的说,枪手,赶快缴械投降吧。我是公安局的。有的说,教育部就要来人收拾你们了!婀娜接到一个电话,对方一听是女的,说,姑娘,我就是枪手佐罗,你要长枪还是短枪?婀娜气得一宿也没睡。牧牧,还有穗子,你们这是什么采访作风?我要告你们,要求你们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电话挂上了。
牧牧呆若木鸡,他和雷霆不熟,是通过雨亭介绍认识的。婀娜更不熟悉,她天真无邪,对人总是微笑,碍于跟雷霆的关系,她在沙龙聚会时,也不轻易跟别人跳舞。
穗子兴高彩烈地跑进来,叫道:“牧牧,我的手机都灌满了,尽是祝贺电话,有新颖的,银玲的,还有心蕊的……哟,你怎么了?脸像一张白纸……”
牧牧把原委讲了。
穗子听了,一怔。
“不会呀,怎么是雷霆家的电话呢?”她掏出手包里的电话本,一对报纸,一点不差。
奇怪。
电话又响了。
是找牧牧的。
一个同事把电话交给牧牧,脸上带有兴灾乐祸的神情。这个姓丁的同事有点小肚鸡肠,喜爱落井下石,恨人有,欺人无。他和牧牧前几天一起申报主任记者职称,报社职称评委会要在下个月讨论。
牧牧的手有点颤,他接过了电话。
穗子瞥了那个同事一眼,说道:“牧牧,你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头。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没事不找事,出事不怕事!又不是男子汉大豆腐!”
是雷霆家的小保姆水音打来的。
“是牧牧吗?唉呀,你是怎么搞的?我在那所高校研究生宿舍楼前贴的小广告,是寻找一个家教,不是找替考的枪手。我正在中央民族大学音乐系上学,英语考试怕过不了关,想找个家庭教师辅导一下。我明明写的是家教嘛!你是怎么搞的,把人家的电话都登报了,弄得雷霆哥哥和婀娜姐姐也不安宁……”
牧牧听到水音在电话里呜鸣哭开了。
牧牧慌忙打开抽屉,掏出在一些高校撕下来的小广告,找到了水音贴的那一份。原来是牧牧夜访这所高校时,由于灯暗天黑心慌,撕的慌张,把中间那几个字撕没了,这浆糊粘的也太重了,他合理想像成替考了。
穗子接过电话,劝水音道:“水音,你别着急,看有没有补救措施?”
水音问:“能不能发一个更正呀?”
穗子说:“报社正经有5个月没有发更正了。”
她想:“社长俞鹰前几天在业务例会上还洋洋得意地说要力争报社全年不发一个更正呢!如果在年底实现这一目标的话,全社每人奖励二百元安全生产奖。”
穗子又说:“水音,你别哭,别着急。我们想办法补救,我们也会说服雷霆的,都怪牧牧有点粗心,不过,这事我也有责任。一般枪手和雇手都留下的是bp机号,哪里有留家里电话的。再说我也没有验证那些撕来的小广告。”
牧牧走过来,听到穗子说这番话,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这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浮艳,可是心地蛮好,有是非心,责任感。
下班时,报社的宣传栏上就有人又贴了两份稿评。一篇是“粗心大意,误把家教当雇手”。另一篇是“枪手,你有多少橡皮子弹?”
牧牧看了,气坏了。
穗子看了,一推牧牧,说:“走,甭理他们。知错改错就是好同志。今晚,我请你吃比萨饼。”
穗子开车,拉着牧牧,来到东直门外意大利比萨饼餐厅。
牧牧的心情一直比较沉重,坐在座位上心神不定。
穗子要了两扎啤酒,一盘沙拉,一个意大利风光的比萨饼,一个四季花香的比萨饼,一个中薯条。
穗子拿着服务员给的盘子,来到沙拉摊前,她望着那一碟碟沙拉的拌料,先拣了一些黄瓜芯摆放在盘子的四,然后盛了些胡萝卜、土豆块、生菜、香肠。她知道牧牧喜欢吃菠萝,于是多盛了一些菠萝片。然后浇上沙拉酱,兴冲冲地回到座位。
牧牧不见了。
穗子四下寻找,终于在西北角发现了牧牧,牧牧正在跟一个窈窕的少妇攀谈。那少妇的背影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她穿着一条米黄色带花皱纹的长裙子,瀑布般黑油油的头发喷洒向下,两条裸露的胳膊玉石般展现在桌面上。
穗子见了,心里有些不悦。
牧牧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仿佛是他乡遇故知,那个高兴劲儿,让穗子看到了心里不是滋味。因为她很少见到牧牧这么兴奋过。一次是牧牧第一次到她家,和她第一次云雨,见到过这种表情,另一次是他跟雪庵跳舞时也有过这种情景,那一次穗子在旁边看了,她是触电般的发抖,以后她再也按捺不住,悄悄地溜出了那所豪宅。
她有时也扪心自问。
她是不是爱上了牧牧?
因为爱情是自私的。
她对那个南方的小老头,那个显赫的人物,那个给她提供了那么多优秀条件的人,也没有这种感觉。
他尽管给了她许多爱抚,但是她从心里觉得,她只是他的一件玩具。一件小巧玲珑的玩具。
牧牧正好也侧过头来,见到穗子,亲切地叫道:“穗子,你瞧!”
那个美丽的少妇也转过头来。
原来是梦苑。
她白皙的脸蛋被风吹得有些红润,柔软的头发蓬蓬松松地飘起来。她睫毛深黛,陪衬着两只火辣辣明亮聪慧的大眼睛。微呈孤型的高鼻梁,蓓蕾般的红唇,两只元宝型白嫩的耳垂;低垂的睫毛,隐约可见的蓝色脉络,特别是那圆圆的无法雕刻的乳房明显地拱出来,在汗水的沐浴下闪闪发亮。她楚楚动人的模样,就像冰天雪地里忽然开出的一朵红杏。
“梦苑!”穗子惊叫道。
梦苑朝她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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