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难眠（1 / 1）

夜色渐深，秦西沟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虫鸣鸟叫声。

想必半夜时的鸟叫，是来自“呲怪子”的，有些地方可能叫“嗤怪子”，它是陕北民间流传的一种“恐怖鸟”，多以拿来吓唬小孩子用的。

秦瑶小时候便被母亲以“不听话就会招来呲怪子”的话术吓唬到，后来长大才知道，所谓的“呲怪子”其实是猫头鹰的一类，有人说是红角鸮，但没有确凿的说法。

“呲怪子”昼伏夜出，啼声响亮，在陕北民间被视为不祥之兆，因此常常与“恐怖”、“灵异”挂钩。

在《陕北民歌选·信天游》里有一句歌词是这么写的：嗤怪子落在柳树上站，烟喷雾罩死下汉。

可见“呲怪子”在陕北人民心里的印象是不佳的，是与不祥划等号的。

或许是因为白天遇到了林墨，旧友重逢的喜悦直到夜里都没有退散；又或者是因为大胖的“阴阳怪气”调侃她与林墨去“约会”了；也可能是被“呲怪子”的叫声扰得心烦意乱。

总之，此时此刻的秦瑶躺在土炕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窑洞外的月光高挂夜空，月光透过窗户洒进窑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瑶尝试着闭上阖上眼睛入睡，可眼眸刚刚阖上，脑海却浮现出一帧又一帧的电影画面，电影里的男主角，正是《秦味》四人组之一的陈元铭。

那个嘴上不留情、冷漠的陈元铭，喜欢用刀子在她心上一刀又一刀划的陈元铭。

秦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不明白，这个嘴毒心硬，总是跟她针锋相对的男人，为什么总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呢？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秦瑶喃喃自语，翻了个身，望着窑洞的拱形天花板发起呆来。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秦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一早，秦瑶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满室的尘埃。

秦瑶深吸一口气，昨晚的纠结和迷茫似乎在清晨的阳光中消散了不少。

她洗漱完毕，走出窑洞，看到母亲正在硷畔上喂鸡。

“妈，大胖还没起来啊？”秦瑶问。

“胖小子出去串了。”母亲回答，她手上的活计没有撂下，仍旧“咯咯咯”的叫喊，手里拿着一盆鸡食，将小鸡仔和老母鸡们“呼朋引伴”过来。

“他出去传来？去哪里了？”秦瑶闻言一怔，大胖倒是自来熟，来秦西沟没几天，已经到了不需要她带路就能在村子里闲逛的地步了？

“好像去你二婶家的苹果地了，你去看一看不就晓得了。”母亲说。

“好，那我去看一看。”秦瑶走出硷畔，朝王二婶家苹果地的方向走去。

大清早，山上的花花草草的叶子上都挂着晨曦的雾水，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秦瑶双脚踏在山峁的小路上，四周一片宁静，这里没有城市里的喧嚣和车水马龙。

走了小一会儿，一大片果林映入秦瑶的眼帘，一颗颗红苹果仍旧如同灯笼似的挂在果树上，仿佛它们就应该待在树上舍不得离去一样。

但秦瑶仿佛看到了这些苹果宛如葫芦娃那般在晃动，在悸动，在诉说着什么话，秦瑶依稀听到了苹果在说：把我们摘下来，我们要去服务人民，要让老百姓品尝我们的味道。

秦瑶钻进王二婶家的苹果林里，远远地依稀便看到了一道敦实厚重的背影，哪怕隔着几十棵苹果树，枝叶都像是在为这道背影打掩护一样，秦瑶仍旧一眼认出来这人是大胖。

她放轻脚步，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坏笑，慢慢地靠近大胖，当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大胖身后，大胖还在啃着一颗大大的苹果，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咀嚼声。

大胖对于秦瑶的靠近是浑然不知的，秦瑶玩心大作，伸出两只手放在大胖的耳边，双手猛地拍在一起，冷不丁地发出脆响，与此同时，嘴上还喊了一声：“嘿！”

“卧槽！”大胖被吓的打了一个激灵，一个踉跄差点向前扑了一个狗吃屎，连手里即将吃完的半颗苹果都脱了手，不知道飞向何方了。

“哈哈哈！”看到大胖如此狼狈的状态，秦瑶指着他大笑。

“瑶瑶，你干什么呢，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有什么野兽蹿了出来呢！”大胖拍了拍胸膛，瞪着秦瑶，没好气地喊道。

“就吓你怎么着，谁让你昨天气我了！”秦瑶撅着小嘴，得意道。

“算了，大丈夫不与小女子计较。”大胖摇了摇脑袋，懒得继续和秦瑶掰扯，否则掰扯着，又掰扯到了陈元铭的身上，到时候免不了又吵了起来。

他来秦西沟是为了帮助秦瑶的，并不是与之吵架的。

现在大胖真的想念西安的生活，他有时候心里在想，为什么来秦西沟的人不是陈元铭，而是他。

毕竟这两人纠缠不清，暗生情愫，应该让他们俩带在秦西沟培养感情才是。

“我也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开始干正事了。”秦瑶说。

“你是说直播带货吗？”大胖闻言，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脸上正色道。

“对，说干就干，再耽误下去，苹果都要烂到窖里了。”秦瑶认真道，庄户人的苹果宁愿自己吃了，也不愿意去贱卖了，现在苹果的价格在县里面已经被压到很低了。

所以为了挽回秦西沟果农们的损失，她必须要直播售卖苹果，把这些苹果卖到其他城市，既让大家吃到甜美的苹果，又可以帮助乡亲们解决苹果堆积的危机。

“好，就该这样做，拿出我们三年前一起创建秦味的拼劲儿，做什么事情做不成啊？”大胖摩拳擦掌。

听到“秦味”二字，秦瑶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自然的表情，但她迅速调整情绪，问道：“王二婶去哪里了，让她带着咱们去村里了解一下果农们种植苹果的具体情况，咱们才好制定计划和方案。”

“我帮你喊她！”大胖扯开嗓子吼道，“二婶！二婶你在哪里？”

秦瑶扶额，脸上有些尴尬，这家伙是真的不怕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