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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章罪与罚(4 / 9)

……诸如此类的意见。表面上虽然是在谴责叛徒的罪行,心里面打的主意显然是‘千万别跟刚刚那两个人一样,让国王不开心’。

这下子我真的不明白了。目前在场的几个贵族无不对相马万分敬畏,很难再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举动。

可是刚刚被撵出去的两人,跟留在大厅的这十二个人。到底哪一边才是对于相马、甚至是对于这个国家有所助益的人物?

(……不应该怀疑的,我不是已经决定要信任相马了吗?)

于是我捏捏自己的大腿,告诉自己不要继续纠结下去,却听到相马低声说出‘这下子非动手不可了’。相马?

“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

相马站了起来,高举右手。见到相马的这个动作,沃达公爵睁大了双眼,贵族们屏气凝神,卡斯德尔与卡露拉父女则是认命地低下头来。

于是相马在挥下右手的同时,下达简短的命令。

“动手!”

刹那之间刀风响起,血花四溅。

——十二个脑袋落地。

如何成为一个国王?面对这个问题时,我多半会参考‘君王论’。

马基维利的‘君王论’被世人称为“魔鬼教科书”,问世之后的数百年之间一直受到基督教会的坪击。其中被当成箭靶的部分,正是‘第八章:透过阴毒险恶的手段成为君王的人们’以及‘第十七章:受人敬畏以及受人爱戴,到底孰优孰劣’的记述。

第八章的论述主题是“即使是仁民爱物的君王也会失去国家,然而透过邪恶的手段窃取国家之后,却还是有人从未遇到部下的背叛,度过了安稳的一生。这到底是为什么?”,其中马基维利认为关键在于“使用暴虐的手法高人一等”。

另外第十七章论及“人类都是利己的生物,若必须选择一方来伤害,往往会选择自己所爱的人,而不是自己所畏惧的人”,主张“君王应该受人敬畏,而不是受人爱戴”。同时也表示“君王在率领大军的时候,完全不必在乎被评论为冷酷无情”,且认为“迦太基着名的军事将领•汉尼拔无论战胜或是战败,部下都不会起兵反叛,主因在于他灭绝人性的残酷”。

宣扬博爱的基督教大力抨击这些主张,认为马基维利不应该鼓吹理应以德治国的君王采用残酷手段,于是将‘君王论’视为禁书。

从此‘君王论’被冠上恶魔教科书的既定印象,世人经常在并未详读全书的情况下聚焦于偏激的标题,“‘君王论’替暴政背书”或是“‘君王论’主张屠杀所有反对者”之类的误解,就这样成为一般的认知。

即使是‘君王论’的价值受到重新评估的现今,类似的言论依然时有所闻。

不过在这里我要把话说清楚,马基维利并未针对残酷暴行做过详细的描述。

第八章虽然提及“高明的暴虐手段是使用一次之后就不再重复实行”,内容却只提出历史上的实例,并未记载马基维利认为正确的使用方法。

第十七章也一样,篇章之中只提到“汉尼拔的活跃奠基于不人道的冷酷”,至于“冷酷”的内容,则是未曾提及。

那么马基维利口中的“君王以使用一次为限,之后不可动用的暴虐手段”,或者是君王所背负的“冷酷”到底是什么?

首先马基维利在第十七章提到“君王可以受人畏惧,不可遭到怨恨”,其中为了不遭到怨恨,他提倡“绝对不可以染指人民的财产以及妇孺”。同样的章节当中,也写到“若见血的行动是无法避免的,也必须在具备正当的动机情况下付诸实行”。

这也可以代换成‘即使君王具备正当的动机,也不应该对部属、人民的财产以及妇孺出手,杀人行为只有在动机正当的情况下,才是被允许的(或者说不具正当动机的杀人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也就是说马基维利主张的“行使暴虐”,只限于“动机正当的杀人行为”。那么这到底适用于哪些情况?是否正如基督教的抨击,其实是在宣扬“对敌人赶尽杀绝”的理念?

这个部分的解释可说是众说纷耘,不过我个人的看法其实是否定的。

原因很简单,马基维利在‘君王论’的第二十章是这么说的——

【政权成立之际看似可疑的人物,有时候其实比一开始就信任的人物更为忠心,更能派上用场。】

一开始站在敌对立场的人物,在生活陷入困顿后必须仰赖其他人的协助,这个时候自然比较容易收编。接受收编之后,这种人将会为了洗刷过去的负面评价而努力共作,当然就比一开始就加入己方阵营安稳度日的其他人好用多了。

翻开日本历史,侍奉织田信长的猛将•柴田胜家算是比较容易理解的案例。

信长的弟弟举兵反叛时,胜家原本是属于弟弟的阵营,降伏之后才投靠信长。自此以后,胜家在信长的麾下累积战功,跃升为第一家老。不过若被信长视为尸位素餐,或许会跟同样是降人组的林秀贞一样遭到织田家的放逐,这或许也是促使胜家努力工作的原因。

回到主题,也就是说马基维利口中的“暴虐”并非“对敌人赶尽杀绝”。

那么他口中的“暴虐”到底是什么呢?

这恐怕只能从马基维利在阐述“高明的暴虐手段”时,所举证的实例来分析了。

阿加托克利斯在叙拉古遭受迦太基攻击的时候,暗杀叙拉古的元老院以及市民当中的意见领袖,巩固自身的权力基础,击退迦太基的来犯。

奥利韦罗托为了夺取故乡费尔莫的统治权,接连杀害原本支持他的几个叔叔以及市民的意见领袖,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将费尔莫纳入掌中。

另外马基维利理想中的君王切萨雷•波吉亚也曾经暗杀握手言和的敌人,藉以巩固权力基础。先前提到的奥利韦罗托也是其中之一。

马基维利对于这种行为是站在肯定的角度。而且这三个案例的共通之处,在于‘行使暴虐的对象限于己方阵营’。

例如虽然位于己方阵营,却对政策的推行造成阻碍的元老院。

例如阻碍自己成为君王的亲人。

以及握手言和

之后加入己方阵营,却随时可能背叛的人物。

这些碍事的自己人,更精确的说法应该是‘在己方阵营之中私下与自己为敌的存在’,这才是马基维利的暴虐之矛优先瞄准的对象。

这也可以用来解释第十七章的“冷酷”。

例如透过泯灭人性的冷酷让部下心生畏惧的汉尼拔,若针对“冷酷”的内容进行分析,就可以得出西比奥这个对比的实例。西比奥也是一代名将,却总是苦于部下以及领民的叛乱。马基维利认为原因出在西比奥的个性过于温和,无法对图谋不轨的部下定罪。

也就是说,跟西比奥刚好相反的汉尼拔“敢于处决自己人,深受部下的敬畏,无论战胜或是战败,家臣都不曾举兵反叛”。

马基维利所提倡之“高明的暴虐手段”是以己方阵营中的敌对势力为对象。若将‘君王论’的其他主张,例如“邻国发生战争的时候,一定要清楚表明立场”、“这时选择中立,多半会落得失败的下场”等等列入考量,应该多少可以明白马基维利的中心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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