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雪水河向西流(1)(1 / 3)
第5章雪水河向西流(1)
马营长说,恋爱自由,婚姻自由,这个道理,你这个妇女干部不会不懂吧。吴大姐说,这我懂,我懂了。马营长说,懂了就好。
一个女人来到水渠边。
修水渠时,想到了要让以后来洗衣服的女人方便,靠近营地的渠堤一段就铺上一层层青石板。踩着台阶,女人可以一直走到水边。
踩着石头台阶,女人走到水边。台阶上,已经有两个女人在洗衣服了。一个是山东女人,另一个是湖南女人。看到她走过来后,两个女人对她笑笑,她也对着两个女人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弯下腰,把篮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放到旁边石头上,再一件件放到水里摆动,衣服湿透了后,再从水里捞出来,打上肥皂在石头上来回搓洗。
湖南女人先洗完了,提上洗好的衣服先走了,山东女人继续在洗。
水很大,也很清。水是雪水,水是冰水,不管太阳多毒,总是那么凉。
洗好了一件,又拿过一件,是男人的衬衫。米脂女人想到了她的男人,不由得把衬衫放到脸前,去闻衬衫发出的一股她熟悉的气味。
多好闻的气味啊。一接近这样的气味,她的身子就不由得会发软,会让她在这件衬衫包裹的宽厚的胸脯下,温柔得像水一样。每天晚上只有闻着这样的气味,她才能睡得安稳,才会做一个好梦。
想到这些,她的身子又有些发软,手也跟着发软,衬衫放到水里,水流很急,一下子把衬衫从手中冲掉了。
这是她男人的衬衫,可不能让水冲走了。米脂女人伸手去抓,没有抓住,她不由把身子向前伸了伸,想着能靠近那件衬衫。
手马上就要触到衬衫了,眼看就可以抓到衬衫了,身子却不听话,她好像太舍不得那件衬衫了,或者说衬衫舍不得她,不肯自己被水冲走,要让她一起陪着它,就把她也拉到了水中。
米脂女人掉到了水中。女人只是像水,却并不真的是水。人活着离不开水,可水有时候却会把人当敌人,一点也不讲情面。当女人和衬衫一起落入水中后,渠水就把女人和那件衬衫一样对待了。
可女人不是衬衫,衬衫不怕渠水把它翻起卷下。到时候从水中捞起,衬衫还是衬衫,一点也不会变。女人却不能像衬衫一样,水能让掉下水的女人变成另一个女人。
山东女人看到了米脂女人掉进水里,除了大声喊叫,她没有别的办法。
离大渠二百米远,有两个男人在给玉米地浇水。听到喊声跑过来。
下野地的男人多是北方男人,水性好的不多。他们不得不利用一个闸门的阻挡,才把米脂女人从水里救出来。
把米脂女人放到渠堤上。
看着这个女人,他们大吃一惊。
女人眼睛睁不开了。女人不呼吸了。女人的心不跳了。
水渠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已经把这个女人给杀死了。
但他们大吃一惊却是另一个原因。谁能想到被淹死的女人,竟是马柴马营长的老婆。
水渠啊水渠,你真是太不像话了,我们刚刚为你欢呼喝彩过,把你看做给我们带来好日子的希望,你却那么残忍地把我们中的一个女人给谋害了,并且还是马柴马营长的老婆,马营长是决定着下野地发展方向的重要人物,你打击了他就是打击了下野地的每一个人,你让他伤心就是让下野地每一个人都伤心。
追悼会上,马柴马营长一落泪,好多人都跟着落了泪。
开完追悼会,下野地这一天听不到说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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