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雪水河向西流(1)(2 / 3)
老胡说,马营长真伤心了。白豆说,那个女人真可惜。老胡说,以后你去洗衣服可得小心。白豆说,我没事,我会水。老胡说,人家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白豆说,她就是不会水。老胡说,我也不会水。白豆说,我教你。老胡说,我是块铁,水浮不起我。白豆说,水能把大轮船浮起来,你算个什么。老胡说,反正我不学。白豆说,你以为我真想教你啊。对了,老胡,我想去翠莲那里看看。老胡说,要不要我陪你去。白豆说,不要。你只要去打一只野鸡就行了。
提一只野鸡,去看翠莲。在路上走。走着走着,听到后边马蹄响。没有回头看,继续往前走。不一会,马蹄声响在身边了。一辆马车在身边停下来。
白豆站在路边,没有往车上跳。
老杨说,上车吧,正好顺路。
白豆上了马车。马儿在走,蹄子敲着路面,笃笃笃地响着。谁也不说话。
路过一片玉米地。玉米长得快有人那么高了。白豆说,这些玉米长得真快,上次路过,还矮着呢。
老杨转过脸,像是变戏法,一下子从口袋里掏出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老杨说,给。
要是以前,老杨什么也不要说,白豆就会把水果糖接过来。可这会儿,她怎么还可能要老杨的水果糖呢。看白豆不接,老杨直接放进了白豆随身带的小包里。
白豆不知说什么好。一把水果糖不算什么。可这个时候,它不再只是一把水果糖。
白豆的眼睛有点湿。女人就是这样,一点感动,心就发潮。
直到这个时候,让白豆说老胡和老杨哪一个更好,她还是说不出来。
不过,她一直不明白老杨为什么会主动地放弃她。想问问老杨。又想,就是问出来了,又有什么意思。她能因此去改变什么吗?这么一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也许别人看来,白豆是幸福的。可不知为什么,白豆面对这两个男人之一时,总有点涩涩的苦味。
老杨遇到了吴大姐。吴大姐说,老杨,前天在七队,看到了个姑娘,觉得还不错。给你介绍介绍,怎么样?老杨说,谢谢大姐了,不过,这个事,还是等等再说吧。吴大姐说什么意思?还想着白豆?老杨说,也不是,只是没心情。吴大姐,你瞒不了大姐,我看你,还是喜欢白豆。老杨不说话了。吴大姐说,这我也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你怎么就不愿意了?老杨还是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法说。他能说被吓住了,害怕了。男人的自尊,让他不得不把屈辱藏在心里。看到老杨不说话,吴大姐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让人莫名其妙。
失去米脂女人的马营长不得不躺在了床上。他真的是太喜欢这个女人了。太喜欢的东西会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失掉这一部分对整个生命的伤害是无法估计的。不过,要是以为这个事会把马营长击倒,那就大错特错了。马营长可不是一般的男人,这位陕北黄土高原上长大的汉子,曾经在延安的三五九旅当过劳动模范。对于革命事业的信念已经坚如钢铁,在他面前没有什么情感是不能战胜的。他这时躺在床上,不过是让整个身心恢复到正常状态。就像是感冒发烧了一样需要钻到被子里发发汗。只是他的躺倒和别的男人躺倒不一样,他牵动着下野地每一个人的心。大家都想去看看他却只能是想想。不是谁想接近马营长都能办到的。比如现在马营长躺在床上,能到床边去看他的只有营部的干部。
刘副营长和吴大姐两口子一块来了。刘副营长说,去了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吴大姐说,多好的一个人谁也忘不了。刘副营长说,活着的人还要一样活。吴大姐说,要活得更好才对得起走了的人。刘副营长说,你肩上担子重得很,可不能垮了。吴大姐说,得赶紧找个人照顾你。刘副营长说,不是为了你个人是为了党的事业。吴大姐说,咱下野地这两年来了不少女子。刘副营长说,我给老吴说了她目前工作重点就是给营长找个伴。吴大姐说,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我的责任。
马营长一下子坐起来,把吴大姐和刘副营长吓了一跳,不知他要干什么。马营长说,走,老刘,出去转转,去看看咱们的庄稼地,看看同志们。刘副营长说,你的身体?马营长说,这点事都顶不住,还叫共产党员呀。刘副营长说,那也是,也是,走,我陪你去。吴大姐说,我也去。刘副营长说,你女人家,就别去了。马营长说,不,让她去。她是妇女干事,有些情况,比咱们都熟悉。刘副营长听出了意思,马上说,对对,一块儿去,一块儿去。
开荒营有八个队。每个队都有上万亩的耕地和男男女女二百人左右。说马营长肩上的担子重,是有充分根据的。近十万亩地的春播夏管秋收全要由他来安排。而霜冻风沙冰雹还有干旱和害虫,它们纠合在一起,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狡猾凶恶,它们常常会出其不意地在某一个月的某一天的某一个瞬间发起攻击,让我们那注入了太多血汗的希望毁于一旦。下野地之所以能生存发展起来,就是因为有马营长带领我们击退了那些顽凶的一次次进攻。
虽然马营长不用像别的人一样挥着坎土曼在地里挥汗如雨,但没有一个像他这样辛苦操心的人是不行的。除了庄稼地,还有近两千个人也要他管。两千个人不像是两千只羊,一根鞭子一只狗就能把它们想往哪里赶就往哪里赶。要把两千个人团结在一起为了一个理想甘心情愿地奉献自己,不光是要做好政治思想工作,更要费心地让他们有房子住有饭菜吃有衣服穿。
还要让男人有妻娶。
所以上级才把大批山东女兵和湖南女兵派到了这里。所以就有了一句这样的话在流传,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干部。
当然说马营长是下野地人的父亲似乎有点肉麻,可说他是下野地一颗日夜不落的太阳倒也不显得过分。
你说说,马营长这样的男人是不是比别的男人,更应该在工作了一天回到家里后,有一个温柔的女人从各个方面伺候照顾他,让他的身心得到完全的放松和充分的休养,以利于迎接第二日紧张忙碌的操劳。
谁要说不是,谁就不是个人。
连着几天在地里转,从来没有跟着马营长在庄稼地里转的吴大姐出现在了马营长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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