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可您说到那些事的时候,明显是替自己在愤愤不平啊。而且如果有人在纽约读书,怎么会回来当司机呢?”
他笑了,评价我道:“说聪明也聪明,说蠢也蠢。”
后来我才知道,他司机确实是他国外读书时的同学,他们甚至在一个班里上课。
但当时我有点不高兴,“你也骂我了。”
他手指在桌子上点点:“你老板骂你那么难听,没听见你吭声半句,我却说错一个字都不行?”
“他付我工资。”
“我送你咖啡馆。”
“我不要你的咖啡馆。”
他西装笔挺,靠在咖啡台上却有一种悠闲的好看。
“说说你为什么不要?”
“我的家庭教育让我不能无缘无故收别人这么大一份礼物。”
“这不是礼物,这是赠予。”
“有什么区别吗?”
“礼物是有目的的,赠予却没有目的,不图回报。”
“那我就更不能收了。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现在很流行的,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茨威格《断头王后》。断、头。这就是代价。”
他似乎对我还特意报个书名出来的学生气觉得好笑。
“我可不要你的脑袋。”
“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除非你一定要我收下什么。”
我们目光僵持着,突然他转开视线,从被我理得整整齐齐的餐巾纸上挑起最上面的一张。
“如果你不想被赠予,我们也可以交换。”他把那张方形纸巾推给我,“那你写,一个代价。署名。我为你的书法买单,你把合同收下。”
他命令似的语气,说明他很习惯对人发号施令。
我说:“听起来就很奇怪,我才不会写。”
“好吧,”他挑挑眉,“那我就把它还给你老板。我已经付过钱了。最高兴的恐怕就是他,天上掉了笔横财,却什么都没失去。”
想到老板一贯对我的嘴脸,我咬住嘴唇,内心在争斗。
这时候手机响了,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第一时间接。但响了几秒,我还是接起来了,老板像往常似地在电话里骂我。
“还是贱骨头兮兮,不骂不开心。打了这么久才接起来,夜里新老板要来看店里,你打扫打扫干净,不要给我拆烂污,我等会来跟你结清工钱。接下去还要不要用你就不是我说的算了,看新老板还要不要你。要我说嘛,十六块钱一个钟头站着肯定是不值的,其他嘛还可以谈谈价。耳朵听清楚了没?听清楚了就应一声,一点不主动,又不是让你在床上叫。”
也许因为是最后一次电话,也许他对我不满已久,所以他骂得格外肆无忌惮。
我性格中很不好的一点就是冲动,我当下对着话筒说:“我就是这个新老板!”
然后挂了电话,立马签了合同和签下了那张“一个代价”。
支维安撑着额头,一手抚摸着咖啡杯。
我不知道他全程听见了多少。
我写完就后悔了。那“一个代价”的字迹写得快速潦草,颇有草书风范,可我知道我又不是书法家,我写的四个字怎么可能值一个临街店铺。
餐巾纸压在我写字的笔下,我迟迟没给他。
他这时已经喝光了那杯美式,从我手中扯走那张餐巾纸,黑色水笔在纸张的拉扯下划下长长的墨痕。
我脸色苍白,霍然起身,准备从他手里抢回来。
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把它反过来擦了擦嘴角,然后揉成一团,丢进了吧台边垃圾桶。
我呆站了很久,最后走到垃圾桶旁边,竟然有捡出那张餐巾纸的冲动。
我在半个月后卖掉了那家咖啡馆,然后把一张银行卡随着一杯美式递给周三前来的支维安。
他坐在老位子上,我站在老位子上。
他是顾客,我是店员。
我说过了这是一家生意冷清的咖啡馆。
收入还不够付水电费加员工工资。
唯一的好处是商铺是自有的,不是租的,老板留着它就是为了将来拆迁的时候好拿更多补偿。据说这里两年后就会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老板很相信。
要让相信会拆迁的老板这么快同意转让,这得开多一个多大的价钱。
我想这是穷学生的我没法想的。
我希望银行卡上那个数字,不要和支维安付出的价格相差太远。
但我已经尽力,我花在这件事上的时间,让我请了五次其他打工的假,让我比我预定的复习计划延迟了一周半的进度。
我考上大学后第一次延误学习计划这么久。
支维安按着那张卡片却在浅笑,然后把它夹在两指中间。“这还是除了我母亲外,第一次有女人给我银行卡。代价已销毁,店员小姐,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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