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3 / 3)
我实话实说:“我付不起每个月的水电和店员开销。”
“你知不知道这里再有半年就会拆。”
我摇头,我没时间再花半年时间在这件事上面,我还有《法理学》要看,还有每天200个单词要背。
“是我考虑不周了。”他对我颔首,似乎很绅士地在表达歉意。
我退回到了咖啡吧后面。
一尘不染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模糊地映出我的脸。
我在想,支维安莫非也觉得这张脸好看,就跟咖啡店原来的老板一样。
我长得极像我的母亲,有一半的人觉得她极美,有一半的人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不过有一点,大家是达成一致的。就是她是个连累我们镇上最出名人物涓豪生倒台的狐貍精,是涓豪生八个情妇中跟他最久的一个。
我母亲事发之后,所有人都说她是靠躺下站上去的,那时候我才小学,搞不懂人怎么可以又躺又站,可站在那一群邻居身后的父亲脸色煞白,吓得我没有敢问出口。
但他沉默地拉着我的手很大,很暖和,连一丝颤抖也没有。
就连我母亲的尸体顺着暗色河道飘过来,被警察捞起后,让我们去辨认时,他的手也没有一丝颤抖。
他带我回家,给我路上买了个葱油黄桥烧饼。
在我舔着嘴上芝麻的时候跟我说:“赵远优,你要争气啊,下周就要期中考了,这次能不能争取全部及格?”
我和母亲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因为从小基本都是父亲带我,所以很奇怪的,她的死并不让我很痛苦。
但痛苦的是另外一些,我们家的房子一下就变小了,其他小孩不爱跟我玩了,他们父母看见我总是点点戳戳。
我也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以前我妈偶尔带我出门时,总任我买许多玩具和零食,给我单独开一个宾馆的房间。我在里面,像小小的国王,尽情地吃着东西和看动画片。屁股垫着羽绒枕,把龙虾条和怪味豆撒得满地都是。
等到她回来,我们再带着吃剩的零食和玩具回家。
我只有一次注意到她口红花了,奇怪地问她:“妈妈,你的口红怎么会在你领子上?”
她拿出小镜子照照,然后拿湿巾纸小心地擦了。点点我的额头,有点娇俏地说:“你这个小机灵鬼。”然后拿出口红补涂。
我有点开心,因为我妈很少夸我,更很少摸我,所以我想更讨她喜欢,我就说:“妈妈,你涂着口红可真好看,就像动画里的花仙子一样。”
她把她涂的那只玫色口红在我脑门中间按了个红点,跟我说:“等你长大了呀,给你涂上口红,你也会很好看。”
我记得我那天很开心,后来也偷偷想过我长大后涂口红的样子。
可直到我上大学,宿舍女生都学会了化妆,我也没买过一支唇膏,我觉得恶心。就跟我妈当时留在我额头的那个湿哒哒、很难擦掉的印渍一样,让我恶心。
咖啡店老板见到我之后,表示他家兼职工资比其他家高,愿意出16块钱的小时工价。
我来了后,老板经常想约我出去喝一杯咖啡,我闷声不响假装听不懂,其实已经在找新的兼职。
如果周三那天支维安没给我合同,我是打算那天晚上辞职的,我只是想,临走前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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