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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1 / 3)

第39章

接下去的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我最怕见的人去世了,我没去他的葬礼。

堂妹赵诚诚结了婚,小叔打电话来让我回家参加婚礼。

那段时间特别忙,我经常加班。所以我没去。当然这肯定是借口。

更主要的是,之前小叔叔打电话让我去参加葬礼,说什么人伦大义。我彻底生了他的气,干脆无情无义到底。

而且赵诚诚说他妈和我小叔大吵大闹了一顿,请了我不想扯上关系那一家的侄子当证婚人。

小叔微信给我发来了许多现场照片。新娘的白色头纱下,赵诚诚的眼睛一如小时候那样清澈。她和小孙一直紧紧挽着胳膊,像一对去哪都不会分开的小猴子。

我有空时常常带着书本往c城跑,在打太极拳和舞剑的老人中寻找一张熟悉的脸。

支维安有时候会跟我一起去,老人看见有他,会门都不肯出。闭门羹吃多了,加上他实在很忙,后来只有我自己去了。

支维安的外公脾气跟我小叔有点像,清高,但是更倔。我什么都不提,每次就坐在那看他打太极,或者舞剑。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不远不近,不紧不慢。他关上家门,我就在小区瞎逛逛。他出门看见我,我就对他笑笑。

后来秋天的黄昏,他收了剑,我收了书,他准备回家,我准备回a城时,他突然跟我说:“他们从乡下回来,送了金银花,秋天躁,你这鼻子下长包就是上火了。”

我说,“是上火了。”

“给你泡杯金银花水,喝了再走。”

我说好,然后就笑了。

金银花苦甜的清香飘散在秋日的黄昏中,一抹斜阳映在白墙上。

屋子挂着长条的字,干净,简单,雅致。从屋子就能推断出主人的性格。

老人给我看他画在宣纸上的一只猫,画还没完工,但看得出大概了。

“你无论站到哪,都发现这猫眼睛是盯着你的。盯久了啊真让人不自在。”

我故作惊奇说,“对啊,怎么会这样?”

他说:“我反过来还想问问你。”

我就憨憨地笑,不说话。

老人收了画坐下来,问我:“你是他女朋友?”

“目前是。”

“目前是?那我还以前是他外公。”

“原来他难得的幽默都是从您这边继承的啊,是家学渊源的灵光一现。我就说怎么其余大部时间都让人生气呢。”

老人被我逗笑了。我还是知道一点怎么跟我小叔叔相似的人相处的。

“他还让你生气?他不从小就讨女孩子喜欢吗?”

“他让你生气,这就最让我生气。”

老人沉默下来,拿白麻布把长条桌上的文房四宝都拂了一拂,然后颓然坐下来。

“我想不通,钱和权就那么好吗?我们家就缺吃少喝了,一定要认这样一个爸?你不知道他们那一家,把人分三六九等,还有他爸的态度,暗地里糟践人。我做了半辈子校长,没见过这样毁了人家闺女半辈子还理直气壮的。我们书香世家,原本根本不想攀这种门第的。我还真不稀罕。”

我说:“也许他只是单纯想要个爸呢。”

老人笑了:“姑娘啊,这话说出来你相信?”

我点了点头,说:“我相信。”

老人说:“反正你来了,欢迎进屋喝杯水,他就不必来了。”

“可他和他爸弄翻脸了。”

“他们父子连心,早晚啊又到一块去了。我掺在里面,万一多说了两句传到他爸耳朵里,还成了挑拨他们父子关系,我不做这恶人。”

我没再说话。

下次再去的时候,我鼻子下的包已经消了,但眼圈有点黑。老人换了金银花,给我泡了五味子。

我没怎么提支维安,只说今天可能要早点走,还要去医院看看病人。

他问我,他病了?

我说也没什么大毛病,可能前一阵来回出差,累到了加上流感,得了肺炎。

他哼一声没说什么。

但下一次拐弯抹角地问起我支维安病好了没有,说肺炎这种东西可大可小。后来又问起我他其他的一些近况,公司怎么样啊,就这么忙,他爸真的就不管他啦。

我听出来松动的意味,拽着支维安抽空来了两回。

总算在立冬,一起进屋吃了一顿汤圆。虽然老人一句话不对支维安说,但好歹是有了一个大进展。

开车回去的路上,支维安问:“你怎么做到的?”

“你别看他嘴上硬邦邦的,嘴上越硬的人心越软。磨久了,早晚会心软。”

他若有所思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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