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不过什么技巧都是假的,人和人相处,永远是人心换人心。我欣赏你外公这种人,和我小叔叔一样,虽然和世道格格不入,但有自己一份坚持在。他看得出来,所以他也认可我这个小赵。同类相惜。”
“你们两个是同类?”
“啊,”我把那副画展开给他看,“不然他干嘛送我这副一直盯人的猫。这叫知己酬知己。”
回去的路上,我面上一直嘻嘻哈哈的,手里却轻轻握着那副画卷。心里想:真好,下次他和他爸吵架时,至少还有个人可看,我嘛,还有一只猫陪我。
支维安和他家完全断了来往,逢年过节也没有任何走动。
他的公司逐渐上了轨道,可他还是那么忙。
他总是在他办公桌后办公,在他的会议室里开会,在他的公司忙进忙出。
他通常回家很晚。
我下班通常比他早,一周有一两次我会特意去他办公室等他。公司人少,又都很忙,进进出出也没那么显眼。
我就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等他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向他点点头,让他请坐。
然后拿出电视里律师面见当事人的态度,来跟他谈话。
问他还记不记得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子。
问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跟我吃晚饭了,会不会有点心存愧疚。
还问他我还在看茨威格,是不是他已经准备看《百年孤独》了。
还问他为什么我拿出看连续剧的时间时,他回家只跟我看电影。
当然我只选他心情好的时候,极偶尔地这样做。
我看出他其实有点享受别人对他发小孩脾气的时间,他喜欢有来有往的快速对谈,甚至是微显紧张的一些对峙。
这显得有人在乎。而他喜欢这种在乎。
特别是平时似乎不在乎之人的在乎。
我也喜欢。
但大多数时候,我只是坐在沙发背着我的考研书,在间隙中,静静看着他工作。
有时候还给他泡一杯咖啡。故意问他美式还是拿铁?
好在他永远回答美式。
他四年前向我提的建议,让我气死的那个建议,我现在帮他实现了。还分毫不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吃亏。
入冬了,新闻里说着寒风过境,全市将有一次寒潮天气过程,并伴有大风、雨雪和剧烈降温。我正准备进考场的前一天,小叔叔一家伴着寒风一起来了。
小婶上街买菜时被一辆电动车给撞了,撞得倒是不严重,只是住院检查时,发现脑部有个肿瘤。因为长的位置特殊,手术难度高,当地医生推荐来a市看一看。
赵诚诚平时专戳她妈痛处,可这次她眼睛仿佛永远含着一泡泪似的,和他妈对视一眼就要掉出来。
我小叔也是,平时真气了嗓门也未必比我小婶婶低,可这会跟她说话都怕把她震伤了似的。柔得像糯米糕似的,平白低了五度。
还是我小婶,嗓门还和平时一样震天响,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气在。
“你妈你老婆还没死呢,别成天哭哭唧唧的,没事都要被你们哭出事。不就割一刀嘛,现在医生都厉害着呢。麻药打下去,我就只要等着。你们再这副送葬的样子,等出了手术室,我都不稀得看见你们。刚睁眼都要吓得闭眼!”
然后又满面笑容地对着我:“还是我们小优好啊,一天到晚来陪我。这么久没见我心里可惦记了哟,要不是隔夜的红烧排骨味道不正宗,我还想帮你做好了带点过来。还劳累你男朋友,帮了这么多忙。不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不多说了,就一句。过年带回来吃饭。”
她薄了很多的手握着我的手,手心没以前热了,但我反而把她抓紧了,说:“小婶婶,今年可能来不及了。不过明年回家还等着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呢。哪边的都没你炖得入味。我还想跟你学学做这道菜的技巧呢,你是放了冰糖吗。”
墙壁灰白的走廊,灰蒙蒙的大块地砖。我一边走路一边盯着自己的脚,看它是不是每一步都走直了,心里又想着,自己也没每一步都走直的人,有什么资格那么理直气壮地去怪别人呢。
一双手搂住了我的肩膀,自始至终支维安一直陪在我旁边:“我发现了,原来你像你小婶婶。”
“我像我小婶婶?怎么可能?”
“是啊,骂人像,变脸的样子也像。”
“我可不变脸。”
“不变脸吗?”他挠挠我下巴,“叫声小狗听听,快汪一声。”
“别闹。”我把他手打掉,不由笑了,觉得竟然还真有点像。“今年过年我不能陪你去看外公了。我要在医院陪他们,住院那么久,多个人换换手总是好的。而且我小婶又挑剔,说不定要嫌我小叔笨手笨脚。我在旁边她会少骂几句。”
“我就知道早晚有人会心软。”
“还有,谢谢你。找医生有没有欠人人情,我知道这个医生很难请。是不是方茴也在中间出了力?”
“你替谁谢谁?”
“替我家人谢你啊。”
“我是谁?”
“支维安。”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试探着说:“……男朋友……我男朋友。”
“我觉得你还没你小婶婶会说话。”
“啊。”
“我想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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