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10 / 13)
“住持?”
男人反问了一句,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阴郁的笑容。
“对,”男人点了点头,“我以前是住待。”
“这里关张多长时间了?”
我并不是对这件事感兴趣,而是为了不站起来。为此我必须要找点话题,而目前在我周围唯一能够起作用的话题只剩下这个男人了。
“一年了,快一年了。我记得是去年夏天关门的。”
虽然男人并不是一副渴望聊天的态度,但面对素未谋面的我,男人还是毫无戒备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去年夏天,”我又说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的问题好像有点过了,男人没有回答我,反而是他的波长对我诉说起来。
男人表面很平静,他的波长却反应强烈。当我发现这个情况时,我们已经被隔离在世界之外了,比黄昏更加黑暗的夜色笼罩着我们,带着湿气的空气突然离我们而去。我的波长同平铺开来的男人的波长重合了。
“我可以问你话吗?”
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男人略一犹豫,向我投来疑似评估我价值的目光。不久,他的视线仿佛对我逐渐不感兴趣似的失去了焦点。
“神?”男人喃喃道,“神?”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吗?”
“我不知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你是不可知论者呀!这样的回答最无可非议。最无可非议,却也最狡猾。”
男人闭上了嘴,好像在为自己话语中包含的责难语气而感到后悔。男人的波长扭曲了一下,似乎很讨厌和我的波长共鸣。
“是啊。”我努力抚慰他的心灵,“也许你说的对吧。你呢,你相信吗?”
“我……”
男人的波长剧烈淫荡起来。他把手放在胸口处,从t恤下面拉出项链,并紧紧握住项链上的银色十字架。
“我相信神。神的存在是必须的,否则人类何以作为人类生存下去呢?人不是兽,人类不光为了维持个体的存在、保持种族的延续,除此之外,人类还要自律。除了神之外,又有谁能够规定人类必须这么做呢?”
“神,”男人说,“是绝对存在的!”
“那不是信仰,而是信念吧?”
我诱惑着他。他再没有抵御我诱惑的力量了。
“是的,也许是吧。所以我很想得到神秘体验。我不断祈祷,希望神能够给我些须指示,以表明他的存在。”
“那是夏天的事。我听到很多人的欢叫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走出教会一瞧,外面正在举行夏祭活动,抬着神轿的人们正从教会门前经过。”
——嗨哟!嗨哟!
“当然,”男人说道,“那不是信仰,只是例行的节日活动。谁都不会把抬神轿当成信仰。可是,不,所以,应该这么表达吧?我嫉妒这种情景。尽管那是异教的事物,只要那是为了神而进行的,或许我就不应该有那种感情。大家齐心协力、全神贯注地抬着那毫无意义却又笨重无比的神轿。人们都在看着他们抬神轿。无论是旁观的人,还是被看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么的兴奋。这种情况源自于信仰,但却不是信仰,也许我嫉妒这种情景了。”
男人紧紧地握住十字架,他的手都失去血色了。
“一个男人站在我旁边。”
——你羡慕吗?
“男人望着神轿问我。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被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看透内心,我感到惊慌失措。”
——怎么可能呢。
“我回答说。”
——那只是祭典活动而已,又不是信仰。
——你说的不错。
“男人点点头。”
——并且那才是宗教,不是吗?
——胡说什么呀……
“我说。我不明白男人在说些什么。”
——主持祭典的是祭司,所谓宗教本来就是祭典活动,所以你的想法是本末倒置了。祭典并不是古代的宗教活动,而宗教则是古代的祭典活动。那种近忽忘我的昂扬感,和祭典活动带来的瞬间的陶醉,那不正是宗教吗?
“你在戏弄我吗?我说。男人没理会我,继续说着。”
——被这种陶醉拯救的人就是信徒。在陶醉中仍然得不到拯救的人,就只能迷失在绝对没有出口的、被称为哲学的迷宫里。所以……
“男人说这番话时并不狂热,相反,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很无聊的样子。”
——所以,宗教这
种东西不是空说而是授予。如果不需要授予对象的话,那么在此之上的强迫也就失去了意义。你明白了吗?所以宗教在很久之前便消失了。那些不能通过感情来传授的教义,便通过理论来宣扬,有时还会得到权力作为后盾。那就是你所说的宗教。不是诉诸于人们的陶醉,而是诉诸于强迫人们的观念。
“我明白你的主张了。我半开玩笑地说。”
——不,你不明白。
“男人望着我,他的眼神中并不是带着疑惑,而是带若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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