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3 / 4)
“间宫太太,”酒井君催促道:“你觉得呢?他那样说好吗?不,他那样说对吗?”
间宫太太不答。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随后把视线从我和酒井君身上移开。
门开了,渡校长回来了。她把良二的母亲送走了。独自回来的渡校长背着手关上大门,顺势倚着门缓缓摇头。
“柳濑!”她瞬间完成了情绪转换,用一贯的语调喊着我的名字。“我有话对你说!间宫太太、酒井君,你们下班吧。大家辛苦了。”
酒井君一脸不满地看着渡校长,间宫太太则立刻站了起来。
“辛苦了,那我先回去了。”
间宫太太麻利地收拾完东西,走出了教员休息室。酒井君一脸不服,却只能随其离去。
望着二人出门,渡校长坐了下来。我见她无意喊我上前,便仍然坐着,只是把椅子转过去面朝她。
“柳濑你……”渡校长拉开抽屉拿出香烟和烟灰缸,说道:“你这个人太恐怖了。”
她没指望我会有所反应,因此我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渡校长抽出一支细细的薄荷香烟,用银色打火机点燃,狠狠地深吸一口,吐出细长的烟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抽烟呢。
“那样,好吗?”
她问了一个和酒井君同样的问题。
“我不知道。”
既然不能说明事情的原委,我只好如此回答了。
“总之我没按照常理出牌。”
“你可真不负责任啊!”
渡校长边笑边通过鼻子和嘴巴往外吐着烟气。
“对不起!”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渡校长自言自语,仿佛在敦促自己痛下决心,继而把还剩很长一段的香烟抬灭在烟灰缸里。“尽管你很不负责,但还是得请你负起责任。你去跟良二谈一下,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说服他去自首。我陪你
一起去,怎么样?”
“不必了,”我说道:“我觉得还是只有我们俩谈比较好。”
“我知道了。”
渡校长拂去指尖的烟灰,把盛有烟蒂的烟灰缸和香烟放回抽屉。
“你认为良二是犯人吗?”
“恐怕是吧。”
渡校长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他母亲都害怕成那样了,恐怕不会错了。母亲的直觉是不容忽视的。”
“当然,我好像没理由说这种话。”
渡校长自嘲地笑着,喃喃自语。她既是独身,又没有孩子。我也不好深究其中的理由。
“间宫太太好像受打击了。”渡校长靠在椅背上,小声说了一句。“她是位母亲,所以你断言说母性是一种错觉会让她失去立场。母性真的是一种错觉吗?”
“差不多吧。”
“差不多?柳濑你可是读过医科大学的人呀,难不成你有医学方面的根据?”
“当然没有了,”我说道:“我不过是觉得那么表达最恰当而已。”
“你果然很不负责任啊!”
渡校长笑了。
她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刚才曾经出现过的动摇。看来她把这件事当作笑话来听了。
“有精神分析学者认为,人类没有保留任何动物的本能,包括母性在内。”我说道:“尽管我也在思考如此断言是否恰当,但是我觉得唯独在母性方面,有与之相对应的东西和难以与之对应的东西。仅凭‘你是母亲’这一句话,便让你担负起所有责任,是不是很残酷呢?有时候孩子会超出父母的理解范围。爱那些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事物是有限度的。”
“没有无偿的爱吗?似乎大多数父母都对孩子倾注了无偿的爱。”
“有一种观点认为:小孩子在三岁之前基本上已经尽了对父母的孝道。”
“怎么解释?”
“就是说,做父母的因为小孩儿三岁之前的可爱,已经充分享受了为人父母的喜悦。所以,无论今后父母为孩子受多少苦,他们都可以凭借这段记忆来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说那不是无偿的,只是在还债而已。是这个意思吗?”
“对。因此,如果有的父母不把这种债务看作是债务的话,那么,不就会出现父母不爱孩子的情况了吗?”
“你这段说明真是深入浅出啊。”渡校长笑道。
“这事儿嘴上说说很容易的。”我也笑了。“也许同一个母亲身上会有各种各样不同母亲的形象,然而,其中却有可以表现出来的形象和不能表现出来的形象。刚才的那位母亲很爱良二,对吧?但是,实际情况不止这样。爱与不爱,两种都是她正确的形象,不是吗?假如只规定其中一种是正确的,我总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渡校长手放在嘴唇上,仿佛在思考我说的话。
“可是,”渡校长看着我:“我觉得你刚才说得太残酷了。”
“是啊!”我点了点头。“刚才我的确说得太过分了。”
“就算你刚才做了深入浅出的说明,”渡校长说道:“但是你也不能因此而伤害别人啊。比方说间宫太太。”
“嗯,下次见面我会向她道歉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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