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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2 / 4)

“……任北袭,这个屋子是你的。”

“嗯。”

她不知道喊了任北袭多少次骗子,坏人,最后被哄得叫了许多声夫君,恶劣极了。声音自然是小的,此时一墙之隔正重现着鬼市街巷的陈设,那吐火的声音自然能盖得住他们的几声喘息。

车马许是已经在他们原定的客栈外等候多时。

桂窈在浴桶里躺了一阵,洗干净澡换衣服了都不想多看任北袭一眼。

生气!生闷气!

只是气的多是自己不想在正常交流时用读心作弊。更别说在奇怪的时候听他与隐忍时淡淡薄唇不同的心中哑声情话。

好在这几天,她几乎已经能控制住接不接受读心这件事,否则……

不想了。

擡眼是任北袭从房顶上跳下来,那副画被挂在了鸟笼处。

“当年我只在院中小住,便是如此监视任水。”他见桂窈抱着腿坐在小院前的芭蕉叶上,把床上揉乱的枕头整理好,放过去让她抱住。

“你以何身份?”桂窈问。

“戴上面具,掩耳盗铃,旁人不敢认,知情者不敢言。”任北袭背着手,远远望着在挂钩上微微摇晃的画卷,黑眸中晦涩难言,“对不起,是我瞒了你。”

他望向桂窈,桂窈却是认真盯着白墙上的倒影。

她感受到他的目光,才慢悠悠转过头,同他对视。

“那此次留在乌花城又是为何?”

“窈窈,我并未骗你。”

桂窈没有忘记当初他所说的,其一是为粮食,其二是为陆青山,可如今三日过去,他陪着她把过去都做过的事情做了一遍,线索探查了一遍,到头来这两件事情一件都没完成。

是这样吗?桂窈看着任北袭的背影,不知怎的,好像无法把自己的生气归结成不甘了。

而是欺骗,是不信任。

她本来就不是十七岁的小娘子,她本来就……不是桂窈。

谁对谁欺骗,谁对谁不信任?

眼前白墙上的画面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能看出,频频有人经过那展门前。

桂窈盯着桌上当初誊抄的记忆中的名单,有些无奈,任北袭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身边,将名单握在手中,给她讲起上面的人都是谁,着重讲了些京中的人。

“如今朝堂上分为新旧两派。”

“太子党派在新帝继位时已经消匿,旧派是以先帝留心的股肱之臣,其中或多或少仍有对新帝有所成见之人。”

“却因其位置过高而无法根除”任北袭指腹轻擦过一个名字,淡淡道,“此人为当朝宰相客卿化名。”

而新派则是当初与新帝一起争夺皇位之臣,这里任北袭讲的太迂回,桂窈在心中便直接上标签了。

她抱着自己的软枕头,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那桂家居何位?”

任北袭将手心捂暖些的瓷杯递给桂窈,见她不动,再往前递了半寸。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水,方轻声道。

“桂家如今已不在局内,不称棋子。”

桂窈轻轻“嗯”了一声,接着道:“这两年,新帝登基后桂家肯回京中设医馆,已然算作顺从。”

她指腹推了推杯盏,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开口:“那九重,我的意思是国师,他的立场是什么?”

许是夜风吹得人头晕沉沉。

擡眸时,看清身旁男人沉寂的黑眸,她本以为他不会往下讲,她也已经默许他们之间因为秘密的各退一步。

但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给她讲了一个与世间话本背驰,与她所知亦是截然相反的故事。

云川寺上钟声常响。

先帝高桎去往敬香路上,撞倒了寺庙中敲钟的少年。许是少年生了满头白发才被高桎多看了两眼。

可少年却不跪他,反而低声言。

“贵妃之嗣恐危大业。”

一个巴掌,扇得瘦弱的他跪趴在地上,身子直颤。

高桎此生挚爱,唯自己族妹高贵妃一人,那日亦是高贵妃拉住了他,笑道,她还怀着皇子,莫要见血。

没人把此人的疯语放在心底。

直到那夜,宫中传来的不光是高贵妃难产的刺耳尖叫,还有数万宫人提着脑袋齐齐跪地,与那满手是血的少年帝王,踉跄着差点将襁褓里七皇子摔在地上。

桂窈垂眸,在任北袭怀中看着眼前白墙里摇摇晃晃的画面,耳畔,是她都不忍多听的悲情。

“凤凰饮的凤凰……”

她的嘴忽然被指腹按住,长睫下,是任北袭沉寂的黑眸。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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