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都是这里熬坏的（2 / 3）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后，终于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待收卷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的余晖洒在贡院的瓦檐上，为这座森严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晨钟敲响第二场考试的序幕，贡院内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

苏悦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着差役将崭新的试题黄卷分发到每个号舍。

当"《孟子·离娄》'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的题目映入眼帘时，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个题目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倒要看看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考官，能不能看懂我的答卷。"苏悦心中暗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砚台边缘。

她余光瞥见右前方那个豪华号舍里的陈玉瑶正悠闲地品着香茗，两个婢女跪在一旁研墨铺纸。

墨块在砚台中缓缓化开，苏悦的意识已潜入空间。

现代书房里，《孟子译注》正翻在"离娄"篇，她快速浏览着历代注释，突然在某段批注前停住——朱熹竟将"家国同构"解释为"君臣父子各安其分"。

她冷笑一声，抽出钢笔在笔记本上疾书："迂腐！当取王阳明'知行合一'之说解此..."

"丙字十二号！"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苏悦浑身一颤。

只见巡考官站在她号舍前，狐疑地盯着她恍惚的神情："可有不适？"

"学生只是思索过度。"苏悦连忙俯首，趁机将意识抽离空间。

待巡考官走远，她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这次她学乖了，改为在如厕时借机查阅——每次离席不得超过半刻钟，但足够她记下关键论点。

午后的热浪裹挟着墨臭席卷号舍。

苏悦正写到"家国治理当以民为本"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突然划破寂静。

抬眼望去，丁字列某号舍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正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十年！又十年啊！"差役们一拥而上，将她拖出考场时，那人的官靴都踢掉了一只。

"第三十七个。"身后传来冷静的计数声。苏悦回头，看见邻号舍的蓝衣女子正漠然记录着什么。

见苏悦疑惑，她压低声音解释："家母在太医院任职，说每科春闱疯癫者不下五十人。"说着指了指太阳穴，"都是这里熬坏的。"

苏悦怔怔望着地上那滩暗红血迹——方才那女子被拖走时，额头在门框上撞得鲜血淋漓。

恍惚间，她想起现代高考时班主任的叮嘱："这只是人生的一个路口。"可在这里，落第意味着再蹉跎三年，意味着全家继续啃野菜度日。

"铛——"铜锣声惊醒她的思绪。

差役推着水车开始分发晚饭，说是晚饭，不过是飘着两片菜叶的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