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6 / 7）

倒是从不避讳这个问题。虽然现在学历提升，宋美智已经有海外留学背景——当然和钱少不了关系。但跟亲近的人，宋美智从来坦诚回答，她是个中专妹。

在中专妹的眼里，像赖哲这样的大学教授，完全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和天神亲密接触的那段时间，过于梦幻，宋美智总有种一直在做梦的幻觉。

直到某一天，梦幻的泡沫被戳破。

因为宋美智意外怀孕了。

原本是不打算要这个小孩的。赖哲的决定，宋美智总是赞成。

偏偏手术前，他们拿到了诊所的检查单——双胞胎。

没有人忍心对一对双胞胎下手。

当然，等到月份再大些的时候，又检查了一遍，双胞胎确诊为龙凤胎。这场不被待见的怀孕意外，变成了天大的喜事。

“结婚时候我还大着肚子，”宋美智从手机相册里翻找，翻出了当时的结婚照，“你看。”

照片像素不算特别大，但依旧能看得清楚。西装，婚纱，红色胸花，两人正在被起哄喝交杯酒。

宁漪放大了画面，一下子就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赖哲年轻时候确实很好看，但客观来讲，不带感情色彩地来讲，宁漪还是觉得赖哲没有赖至廷好看。

第二，天神能和中专妹在一起，不是偶然。毕竟年轻时候的宋美智，有种中森明菜的美。

宁漪把手机还给宋美智，“你真的好漂亮。”

宋美智微怔，倒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不是说我，是说赖哲。”

页面还停留在照片上，宋美智拿过手机，又多看了几眼。

赖熙遥咬一下牛肉串，叹了口气，“我真的难以下定义，不知道该不该说美智是恋爱脑。”

说宋美智是恋爱脑，没错。毕竟她一心扑在赖哲身上，听赖哲的话，哄着赖哲，是“赖哲至上主义者”。

但说宋美智理智清醒，也没错。毕竟在“听赖哲的话”这件事上，宋美智从来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比如赖哲不想让宋美智出去工作，想让宋美智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宋美智顺口答应下来，但私下里该上的班一天不差。

起初，生育后，宋美智有轻微的产后抑郁倾向。赖哲的意思，是送宋美智出门，找个闲职上班——中专妹，本来也上不了什么正经班，只当是散心。

托熟人找的清闲岗位，恰巧就在蔚蓝湖置业集团里。

谁能想到，中专妹在岗位上得心应手，一步一步，竟慢慢爬到了高管的位置。

他不知道她原来有这么聪明。

让宋美智辞职不干的事，赖哲提过几次，到了后来不了了之——毕竟她赚的实在太多了。

大事上，宋美智有自己的主意。

小事上，宋美智照样不差心眼。

赖哲讲究阶层礼仪，规定的是家庭成员外出用餐，得去米其林餐厅，这样才符合身份。

赖氏姐弟被抓到在校外偷吃辣条，赖哲大发雷霆，整个家被弄得鸡飞狗跳。

两个小孩被罚跪在地上。

摔碎的遥控器变成两半。

“也不知道那些垃圾有什么好吃的。”宋美智坐在赖哲身旁，轻抚赖哲的背，“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赖至廷张嘴想反驳，宋美智一个眼神甩过去，赖至廷识趣地闭了嘴。

扔了几张餐厅会员卡到茶几上，赖哲警告，“再让我抓到，你们别想好过。”

“就是，”宋美智附和，“别让我们再抓到你们两个兔崽子。”

熬到赖哲有事回学校，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宋美智收了会员卡，招呼一声，“走，吃饭去。”

这个家里，赖哲过于专制，外出吃饭只让去米其林餐厅。但对于另外三个大馋嘴而言，吃饭不分餐厅。米其林也吃，路边摊也吃。

那次出门吃饭，去的就是路边摊。

赖熙遥回忆当时的场景，“美智开车，我俩坐后排。”

确定了食物的方向，吃串串。但赖熙遥想吃干拌串串，赖至廷想吃炸串串，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

“美智特得意，”赖熙遥模仿宋美智的姿态，用上略拽的语气，“不好意思，方向盘在我手里，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宋美智疑惑，“我当时有那么拽么？”

“有！”赖熙遥控诉，“被拉去吃酸汤串串，只有你一个人喜欢。”

“你也挺喜欢的吧。”宋美智反驳。

“我一点都不喜欢。”赖熙遥强调。

“那怎么就你吃的最多？”

“有么？”

宁漪笑了，喝着柠檬百香果，看母女俩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