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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3)

因为这世间再没有比他们更奇妙的关系了。

他是她的义兄,是“夫君”,是穿到古代第一个见到的人,他护她,教她,他们相依为命,他更是唯一证明她是现代人的存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名字,都是她奢望和思念的现代社会啊!

两人寻了处安静的茶肆雅间。

“爷爷身体不好,只能由我来寻你,这一路上我也听了不少关于你的故事。”季停舟为她斟茶,目光温和地打量,“大家都说京中有位神女,救了皇后,又平了瘟疫,很是了不得,我的小鱼,真的长大了,成了一个能撑起一片天的人物。”

季停舟的语气带着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们真的分离了好久好久,久到关于她的故事,他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

江稚鱼听罢迫不及待将这些事情与他细细道来。

季停舟静静听着,直到她话音落下,才深深道:“太子殿下,待你好吗?”

两人四目相对,他看着她,千山万水,重重过,经历无数个白天黑夜来到她身边,他只想知道。

“你过得好不好?”

江稚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们都记得,当年红衣喜宴,萧钰前来抢婚,自此天各一方,音信全无。

“他待我…”她下意识地想说出“很好”,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面对季停舟,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季停舟是哥哥,是可以托付可以信任的人,她也曾爱慕过依赖过,甚至差点要结为夫妻,如今她又与萧钰日夜相伴,经历种种,好不容易决定要放下过往,留在他身边。

没想到季停舟出现了。

而她与季停舟的重逢像是在警醒自己,她与萧钰之间始终隔着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

江稚鱼的愣神和迟疑落入季停舟眼中。

他眸色微深,也不再追问,只将她喜欢吃的凤梨酥推到她面前:“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这,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

带着一丝纷乱的心绪回到东宫,江稚鱼还未定神,便看见下人行色匆匆,青萝见她回来赶忙上前:“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太子殿下今日在围场险些受伤…”

还没等青萝的话说完,江稚鱼脸色一白想也不想便朝丽正殿跑去。

刚到廊下,殿内顾思衡压着怒气的声音便隐约传出:“萧玹也太无法无天!居然在围场上动手脚,若非殿下警觉,今日便要被一箭射中了……”

“思衡。”萧钰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漠然,“够了。”

江稚鱼站在门外,听到他差点遇险,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双脚冰冷。

又是萧玹!

他怎么如此丧心病狂,想杀她还不够,还要置亲兄于死地吗?

“谁在外面?”萧钰警觉地喝声传来。

江稚鱼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只见门猛然被拉开,顾思衡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对萧钰使了个眼色,然后默默退下。

萧钰看着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中翻涌着愤怒的江稚鱼,警惕的目光不由柔和了下来,伸手将她拉进殿内。

“你都听到了?”他问。

“我听到了。”江稚鱼本想忍下,但怎么也忍不下,她擡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为什么总想置你于死地,你是他亲哥哥,他为什么要把你当作仇人对待,先后明明是自尽的,是圣人刻意隐瞒世人的,不是你不让他去见先后,他为什么要将一切怪罪到你的头上?”

江稚鱼气得开始胡乱说,明知为何,知道萧玹也有可怜之处,但此刻对萧钰的心疼让她一时间忍不住迁怒萧玹。

然而听到江稚鱼的话,萧钰瞳孔猛地一缩:“你是如何得知的?”

“是我为裴皇后治病的时候,她告诉我的,萧钰,别为难她,她过得不如意,她和你一样知道一切,一个人承受着这些,承受先后的死带来的伤痛,先后故去时…你亲眼见到了对吗?圣人隐瞒一切,让你一个人承受着母亲去世的创伤,忍受着亲弟弟的怨恨,看着皇位上那人的虚伪残忍。”

江稚鱼伸手拉住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疼:“萧钰,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很累?”

萧钰心中一颤,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愤懑不平,为他埋怨,为他难过的少女,心中那最坚硬冰封的一角,仿佛被一股暖流击中,轰然间融化。

原来,这世上会有一个人,明白他的伤痛,为他感到委屈。

萧钰伸手,深深将她拥入怀,嘴角是酸涩又满足的:“只要有你知道,有你在乎我,就够了。”

“我在乎,我当然在乎!”江稚鱼眼眶红红,如今她知道了一切,便让她格外地理解萧钰,甚至是为他喊冤“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是你弟弟,如果他知道这一切,至少他不会这么为难你。”

萧钰没有马上回答,他松开怀抱将她拉着坐下,这是第一次,他可以向旁人揭开那血淋淋的伤疤,不用独自忍受痛苦与煎熬。

“瞒着他,原因有二。”

“一,圣人不能让天下人知道,他的结发妻子,母仪天下的皇后,是自戕而亡。这是皇室的丑闻,所以我要与他一同隐瞒。”

“其二,”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恍惚,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很是怀念和惆怅,“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他?”江稚鱼不解。

“是。”萧钰轻轻一笑,并没有什么温度,仿佛只是为了缓和心底溢出的遗憾。

“在他心里,父皇与母后,或许不相爱,但至少相敬如宾,维持着帝后应有的体面。但他不会知道,其实他们也曾恩爱,也曾煮茶听雪,许诺一生一世,他也不会知道,登上皇位后他们到底经历过多少猜忌,疏离,乃至怨恨才变成后来那副面目全非的模样,他更会不知道母后是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耗尽了所有生机,才选择自戕。”

“母后她,真的已经很累了。”

在四岁前,萧钰还不是太子,圣人也不是圣人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也像平常人家一般守岁过年,其乐融融,直到父亲登基,那些美好的回忆逐渐消逝,代替而来的是步步为营,尔虞我诈,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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