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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尘雾之镜(5)(1 / 2)

第5章尘雾之镜(5)

自从那年圣诞,她在阿泰内广场得到了老人从圣诞树上掰下来的姜饼小人儿后,他就成了她在巴黎最亲的亲人了。将她流放到巴黎后,养父母每年付给他几十万欧元,但他为她做过的事,却远远地超过了这个数字所能代表的价值。老人没有子女,他也照顾过其他孩子,他也娇惯过臭脾气的汤少爷和喜欢吹毛求疵的德-费内少爷,但他最宠爱的,就只有他从小看到大的vivien小姐。微婉抱着丝绒做成的蛋糕,手抚着那颗粉红的丝质樱桃,甜甜地张了嘴,无比安心。

“安东尼,我会长大的。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可以吗?”

老人却不再笑了,他看着她的样子,严肃而凝重。

“宝贝,你长大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不过我一定会亲手将你交给那个对的人,然后再离开。”

阿泰内广场的酒店大门外,黑白交加的扭曲形状的盖子出现在眼前时,微婉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然而,当她看见了两条长腿,以及它们连接着的身体后,情绪便又晴转多云了。

汤毅凡正在酒店门口坐着,手里拿着的,还是那个千年不变的打火机,噌噌地擦着火。

是啊,时不时地,你总看见那个住豪华酒店,但从来不喜欢坐沙发只坐台阶的家伙,在原地等着你。

汤毅凡看见了一个抱着超大号蛋糕枕头,正在走下车子的易微婉。

她昂首挺胸地走过他的身边,目不斜视。

“下次,别为个女人跟我吼。你丫就不是这么重色轻友的人,装什么情圣。”

“哎,小婉儿同学,每次我听你说脏话都有种被凌辱的快感。”

6.

其实易微婉心里很清楚,汤毅凡还真就是个重色轻友的人。要不他怎么会先把虞雪安全送回家,说不定还温言软语地安慰了老半天,然后才来阿泰内广场等她呢?前半夜给女人,后半夜给朋友,这就是她二十年的老朋友汤毅凡先生啊。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她已经向安东尼打听过:“他上次为什么突然回北京?”

老人面色凝重:“汤先生突发急病。”

“什么?”她从座椅上弹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

“是老汤先生。北京发来的急电,毅凡只得马上回去。”

原来是汤叔叔,上次她见他时,他还完全看不出老态,身体很是硬朗,怎么突然就……

在她自己的家里,是哥哥和姐姐一向不睦,时不时地搞出些战争来。而在毅凡家里,战争双方则被换成是一个年轻的继母和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倒不是她不担心汤叔叔的身体,但是在这种状况下,汤家只余毅凡这一个靠谱的人,所以远东董事会掀起的风浪实在是更值得她担心。

作为中国最后一个神级的资本运营商,远东打一个喷嚏,整个金融界都会立马跟着抖三抖。

一想到毅凡身上背的担子,她觉得自己的感情问题便不值一提了。

当晚她赖在他的套房里不走,硬是说了一夜的话。

“你爸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只要不再受刺激,而且要好好休息。我嘴皮子都磨破了,老爷子才终于肯退休。”

“那你该多在家里待着,跑来巴黎做什么?”

“在欧洲还有些没清的产业要料理,全是收尾工作。”虽然是午夜两点,但毅凡还是叫了酒到房间,是他们两个都喜欢的cosmopolitan。她呷着甜丝丝的液体,不知怎样能安慰到他。

“一定要你亲自来?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处理吗?”

“可以相信的人只有我自己。”他看看她,见她皱眉头做思考状,失笑,“咱能别装聪明了吗?这些事你不懂,就别硬找参与感跟着瞎掺和了。”

她笑了笑:“我又没说我聪明,我从来也不是聪明人,我就是关心你而已。”

“你们家人的聪明已经被你哥占得全全的了,没剩一点儿给你跟你姐……不过,幸好是这样。”毅凡向后靠向沙发,将杯中酒饮尽,“说到这个,你都四年没回家了,你还想在巴黎赖到何年何月啊?”

“是他们不让我回去。”微婉抿唇,做个笑颜,“再说我也不想回去。”

毅凡静静地看着她:“何必呢,有些事,别记那么久了。再说,回去也不一定就是回汪家……可以住的地方还有一大把,任你选择。”

微婉没再答话,他说有些事别记那么久,但记忆这东西哪里由得人来选择。她只是想快乐,巴黎的易微婉就是快乐的。虽然她在这里很孤单,但是她活得自由而舒服。

她抬头,才发现他面色很白,嗓音也哑了。她担心地问:“病了吗?”

“嗓子疼,最近北京的天能把人给呛死,幸好你不在。”

汤毅凡就是这种男人,他只说嗓子疼,而不说自己是感冒了;他只说鼻子难受,而不说自己对什么起了过敏反应;他只说头疼,而不说自己是在发烧。他永远只说哪里哪里不舒服,打死他也不承认,那是因为自己病了才不舒服的。在他心里,自己永远不得病。

微婉伸手摸他额头,他随即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任她轻轻地抚。

于是她知道,原来今天是汤毅凡的“猫一日”。

她继续揉他,让这厮舒服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她说:“我走了,你睡吧。”

结果他睁眼就急了:“易微婉,你有没有人性?”

“哈?”今天从早算到晚,发生的所有事儿都是他比较没人性吧?

“我这都病了,你还留我一个人睡觉。”

微婉有感觉,毅凡这次回巴黎,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未清的产业,而是为了一个人。她向来就没有什么生意头脑,从小懂到大的事只有两件,就是讨好人和谈恋爱。正因为这样,她看旁人时也总只瞧见那些感情——张扬跋扈的,若隐若现的,讳莫如深的。

她不知道毅凡送虞雪回公寓的那一路上,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她现在看着熟睡中的他,出神。他将头搁在肘窝里,鼻梁与唇都重重地沉进阴影里,只余对一个男人来说长得过分的睫毛,那睫毛微翘地探进灰白的夜光中。她觉得,他今晚是被什么事伤到了。

她甚至不能开口问他,究竟哪一天回京。她翻了个身,闭眼,试图入眠。

睡意模糊中,某人从她背后凑过来,凑得很近。他居然没睡着,听他说话还特别精神,带着那股消遣她的无赖劲儿,他对闭着眼睛的她说:“死孩子,你躲到酒吧后台干什么去了?”

她翻回身,揉揉眼,发现他正撑着头看她。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在黑暗中依然那么明亮。今天她挺伤心的,真没心情陪他玩,所以她说:“我什么也没干成……”

“这么说,你还企图干什么来着。”他霍霍地磨牙,好像要咬人。

“你别挤我,我要掉下去了。”她手摸着床边,一点点地让他,他却还得寸进尺了。这人今晚不太正常,这床这么宽,他睡得好好的非挤她干什么。眼看没多大空间了,他怎么还不依不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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