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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尘雾之镜(5)(2 / 2)

直到她半个身子都悬空了,这位爷才终于撤回去。他愤愤地道:“以后企图也不许有,明白?”

“你管得着吗?你别老自以为是我哥。”她顶嘴归顶嘴,说实话,长这么大,她心里总会把他当成亲人看待。那感觉是在偷偷地幸福着,又好又安稳。

他沉默良久:“是。如果我是你哥,就不只是管你了。我能对你干的事,估计会有很多。”

这话将她的心生生地切了一块下去,那个把她赶走,从来不看她的那个男人沉默而决绝的背影,就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她的心上。但就算全世界都对汪敬哲与她之间曾发生的事有了最难堪的猜测,她也曾希望,有一个人不会。她咬紧唇,翻身下床,回自己的房间。

汤毅凡拉住她的手臂,不顾她喊疼地硬是把她给拽回来。

她刚想发火,抬头却迎上一张求和的脸:“我不问了行不行……你别生气。”

次日晨起时,他坐在两个枕头之外,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划来划去,大概是在收邮件。本来在她怀里的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抢走了,跑到了他的背后去。一个卖相正经不赖的大男人,靠在一块草莓蛋糕抱枕上,还真是有种怪异的美感。她打了个哈欠,拨开面前凌乱的发丝。

“醒得早啊你。”

这才早晨六点,他们开始睡觉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她半梦半醒,想再多睡会儿,于是放下脑袋,翻身闭上了眼睛:“昨晚忘了问,你哪天的飞机回京?”

尽管屏幕上面有时钟,毅凡仍然习惯性地转过手腕看手表:“……十五分钟之后。”

微婉“嗯”了一声,之后,她这才意识到这话的意思。

她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瞪大眼睛看他:“什么?”

“飞机是今天早晨六点十五的。”毅凡无动于衷,眼睛好像定在了液晶屏上。

“那你还坐得这么稳当?”她蹬鞋下地,芭比房的粉丝绒拖鞋居然就在她脚底下。安东尼还真细心,估计他老早就觉着她不会让汤毅凡这欠收拾的孤孤零零地一个人睡。她知道一个人睡在空房子里的感觉有多坏,在她难过的时候,也希望身边能有人陪着。

她飞快地拾起外套,甩在自己身上,而那个眼看就要误飞机的人却兀自岿然不动。

他抬头看她:“反正怎么也赶不上了,着急也没用啊,我改签下午那班就是了。”他朝卧室外面一点头,“先去把饭给吃了,培根鸡蛋。这回别扔蛋黄,小婉儿同学,营养都在那里头呢,我特意让他们双面煎的。”

“你怎么回事啊?知道飞机几点还坐着不动?”

老天作证,她是一片好心,结果他倒先怒了,ipad往旁边一甩,好像那是个枕头摔不坏似的。然后,这人莫名其妙地站起来就朝她吼。

“你到底吃不吃饭!”

不过他吼归吼,到最后她也没吃蛋黄,打死也不吃。

几个小时之后,易微婉就知道了汤毅凡故意误掉飞机的真正原因。

她看到了虞雪出现在阿泰内广场的底楼大厅里,与汤毅凡一样的苍白的脸和沙哑的声线。虽然这是很恶俗的戏码,但她一直觉得,这是很浪漫的事。如果一个男人这样为她而留下,哪怕只是几个小时,只为让她赶得及再看一眼,说声再见,那她这辈子就会跟定他。

可惜,没有人为她而留下。她的那些人,都走得比她早。

她知趣地躲回了楼上的房间,让这对情侣独处。在楼梯拐角,她瞥见了虞雪身后牵着的一个行李箱。

你瞧,女人就会这样的,跟定你。

微婉又偷偷地问安东尼:“他改了几点的飞机?”

安东尼答,一个小时之后。

微婉想了想,那么在他出发去机场之前,他大概不会有时间留给她了。她突然不想在那里待下去,于是她低低地道:“那我回公寓去。”

到了13区的公寓楼,她一入楼道就看见隔壁的房间已经清空了。服务人员正在打扫,房东说近几天就有新房客搬进来了。她恍惚了一会儿,随即笑自己后知后觉,虞雪肯定是和汤毅凡一起回国了。事情是这样的,他这次停留巴黎,就是为了争取她同他一起走,而她昨晚没有答应。天晓得,虞雪是个脊梁骨多硬的姑娘,断不肯受汤少的安排的。但到了最后,还是爱战胜了一切。她终于放下了心结,成全了彼此。

微婉目光空洞地想将钥匙捅进锁眼,眼前却出现幻影似的什么都看不真切,与男朋友分手的阴影,竟拖延到这时才开始向她袭来。她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喉咙也火辣辣地痛,她扶着墙咒骂起来。

在这春夏交替的时节,欠收拾的汤毅凡带着他女人双宿双飞之前,居然还不忘把他的感冒留给了她。

门终于打开了,她拖着双脚进屋,倒在床上,闭了双眼。分手后她总要例行地堕落一下,睡它个昏天暗地,可这次,她却失眠了。她想仔细地回忆丹尼的好,脑中却像有块橡皮擦,把好的坏的全部都擦了个干净。

她竟然记不起丹尼的样子了。

该死的欧洲人,那个骨骼结构除了让她记得那个大鼻子外,还能记起什么?

她居然是在为一个连样子都想不起的前男友而痛苦失眠?

这段时间以来,汤毅凡可不知道她有多么卑躬屈膝地给他女人面子。她已经很少带人来自己公寓了,都是尽量去外面玩。而就算她在外面玩,只要半夜回公寓,她连走在楼道里都轻手轻脚地不敢出声。她知道这是虞雪温书或做作业的高峰时段,一点声音都会让她分心。如果更晚,那她无疑更不敢打扰人家的睡眠了。她有时连鞋都脱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灰地上,就差没四肢接地地爬回房间了。

这事很奇怪,她对汤毅凡本人可是一向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但对他的每个女朋友,她却都能相当容忍,尤其是这位虞雪小姐。因为是他亲口说了“她不同”的,于是她尤为容忍,简直到了讨好的地步。她在学校加入虞雪的智囊小组,出了学校还带着虞雪去和她的朋友们玩。最后,她几乎是因为虞雪而搅了丹尼的生日,直至她与丹尼分手。

天晓得,她这么好,虞雪应该和她约会,而不是去跟汤毅凡。

不管怎么说,现在那两个人消失了,她也要找回自己丢失的骄傲,做回那个巴黎的芭比公主。vivien是整间学校公认的美人,天生她的工作就是把美丽撒播给尽可能多的男人,而不是为某一个前度男人而黯然神伤。

在汤毅凡与虞雪离开之后,又逢假期,易微婉连课业的烦恼都随之没有了。易微婉颇为尽兴地过了几个星期,回公寓前所未有的晚,醒着的时间前所未有的少。

她舒舒服服地告诉自己,这,就叫作春风化雨,劫后重生。

易微婉不是那种会用很多时间来“探究内心”的女孩,她没有深度,也不觉得自己因此有什么损失。

但即便是她浅薄的头脑,也都察觉得出,有些东西,在那些糜烂的日子里,崩塌到溃不成军。

这一年的三月三十一日凌晨三点,当圣路易斯安那的季风吹过大西洋,到达她散发着酒精汗味的发丝中时,她被这突然意识到的改变而迎头痛击。

因为就在她试图将舌头伸进对面那个帅哥嘴里的时候,她发觉自己做不到。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做不到那件事,但在这几个星期中,她连亲吻的能力也丧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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