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嫌犯请先享用 Chapter1献给服丧的女王陛下(11 / 14)
阿智脸上的表情仿佛自己就是犯人,接着再度把头低下。他曾表示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在别人面前都是叫我「大哥」,但不知不觉他又叫回「阿季」,看样子他的心情真的很低落。
但是,他安静想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拿走我的咖啡杯,一口气喝光。
「喂,你这样会睡不着啊。」
「这样比较好,我需要熬夜。」阿智喀啦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拿起挂在一旁椅子上的围裙,套在睡衣外头。
「喂,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好呢?」
「什么东西啦?你要干嘛?」
「有了,把果酱用掉吧,她说喜欢果酱。」阿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隔着吧台叫我。「大哥,我想试做新蛋糕,你愿意帮我试吃吗?」
「嗯……可以是可以。」
「无盐奶油、发粉、蛋。果酱还是用草莓的吧……」阿智喃喃自语,打开冰箱门,弄出各种声响忙碌着。「上面撒糖粉就好,不用太华丽……」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听不进旁人所说的话。我这个怪弟弟,低潮时只要做甜点就会恢复精神。
隔天,我一早就坐立不安。下午三点左右,小直打电话来,告知昨天晚上阿智委托收集的证据已顺利找齐,搜查一课目前正在确认其他证据,小直会在打烊后带着香田小姐来店里。
「不愧是惣司警部,全和他说的一样。」小直说完,后来又以有些沮丧的声音补充:「唉,不过真相竟是如此,似乎不适合拿来自夸。」
我向小直道谢后放下话筒,抬头就看到阿智从吧台外看着我。在我看来,他似乎比我更加坐立不安。
这桩案子的真相的确会让香田小姐很难受,但是我们必须告诉她。基本上,目前已经决定由我负责对她说明。
星期一晚上到店里用餐的客人不多,晚上八点半已经没有客人。我忍着想要打烊的心情,和平常一样等到九点,接着就等小直上门。我没有放下入口处的铁卷门,只挂上「准备中」的牌子等着,门上的铃铛准时在晚上九点半响起。
「抱歉,这么晚了还找你过来。」
我对表情僵硬来到桌前的香田小姐低头鞠躬,在她对面坐下。拿着托盘的阿智也安静走来,送上包括小直的份在内的三杯香草茶。
「味道真好。」香田小姐的表情稍微放松了。「这是什么香草?」
回答的阿智反而一脸紧绷。「洋甘菊和橘皮为主的综合香草茶,光闻香气也能镇静心情。」
阿智站在旁边,没有坐下,也没打算离开。
我马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香草茶。这种时候特别擅长「察言观色」的小直也看看我,做出和我一样的举动。
香田小姐喝下香草茶,我耐心等她喘一口气才开口:
「关于中泽正辉先生的案子,我们已经知道嫌犯的身分了。」
我直接表明要谈这件事,香田小姐的表情几乎没有改变。
「十一月四日,人在小沼岬的中泽先生身边还有一位交往中的『同伴』,我们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穿围裙和工作服的我,为何用警察的方式说话,这点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不过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招供「我不是警察」。我必须继续假扮警察。
「但是,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发现这位『同伴』对于中泽先生的死没有责任。『同伴』虽然曾经推开、甩开中泽先生,但是并没有将他推下去,想杀害他……也就是说,中泽先生是自己选择摔下去的。」
「怎么会?」香田小姐的表情变得很不满。「他是被推下去的吧?是对方推了他,他才自己掉下去的吧?」
「不对。『自己选择』这样说也许有点夸张,不过他的确是自己掉下去的。『同伴』没有做出任何触犯刑法的举动,因此我们无法逮捕那个人,那个人在道义上无须负担半点责任,也不用担心自己与他的死有关。」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香田小姐抗议。「他们在一起吧?所以,我不知道那个人做到什么程度,但把他推下去,怎么可能不用负任何责任呢?」
「那个人没有做出『推下去』的动作。」
「可是那个人看着他掉下去,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沉默看着,不是吗?这种行为,警方还是认为没有责任吗?」
「我们知道中泽先生掉下去之后,『同伴』连栅栏都没有跨过一步。」
「这不就是问题吗?没有跨过栅栏,表示那个人不打算救人……」
香田小姐说到这里突然打住。然后,她屏住呼吸,停止动作。
小直看着我,我对她默默点头。看向阿智,他只是以忧郁的表情看着香田小姐。这个情况他早就预测到了吧。
「香田小姐,你自己也发现了吧?」我将手肘靠在桌面上,看着坐在正前方的香田沙穗。「刚才的对话已经证实你就是那位『同伴』。」
香田沙穗的脸僵硬地动了动,双眼大睁,直视着我。我凝视她的双眼,观察她会如何行动。她很快就把视线看向下方,但眼眸不停游移,仿佛在寻找什么。
「话题为什么会扯到我身上?」
「因为你刚才的说话方式。」
她仍然不肯束手就擒,我调整一下呼吸后说:
「你刚才说:『看着他掉下去,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沉默看着。』『没有跨过栅栏,表示那个人不打算救人……』一般提到跌落山崖死亡,听到的人都会想像死者是直接掉下山崖,但你刚才说的话,却以中泽先生从山坡上滚下去为前提。案发现场的确是山坡,中泽先生也是滚下去的,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警察和犯人。」
「我记得之前警方曾经提过……」
「不可能。警方虽然提过案发现场是『小沼岬』,但是不可能特地把死者摔死的地方是山坡、他是越过栅栏滚下去等等细节,告诉身为死者女朋友的你。而且你也是嫌犯之一,警方更不可能特地告诉嫌犯『只有真凶才知道的资讯』。」
香田沙穗沉默不语,视线仍旧游移着。
一想到自己现在或许正与杀人犯对峙,我突然紧张起来,握起摆在桌上的双手。不要紧,这里还有小直和阿智。
「这件案子原本就存在诡异之处,而这也是警方的搜查陷入僵局的原因。」
我以舌头沾湿嘴唇,不希望自己在这里吃螺丝。「亦即,中泽先生死亡之前,他的手机里头没有来自『同伴』的电子邮件和通话纪录。假如他是被推下山崖,推下他的『同伴』与中泽先生,是在哪里相约碰面的呢?『同伴』假使是中泽先生的劈腿对象,这位第三者与中泽先生碰面的十一月四日,甚至在此之前,连一次也不曾与他联络,手机上只有他朋友打去的电话,以及你写去的电子邮件,这一点太奇怪了。身为女朋友的你三天前临时回国,他却去和第三者见面,这点也不合理。此外,在这个状况下,碰面之前不曾以手机联络未免太不自然。」
坐在旁边的小直紧盯着香田沙穗,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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