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闹什么?”清明突然就失了控,素日行为举止克己端庄,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就发了疯,素净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他揪着夙夜的衣襟死死不松手,“你问我闹什么?我还要问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早知道太子殿下会忘了你对不对?”
夙夜被他按在地上没有说话,折腾了一天一直都没有怎么合眼,又在黄泉受了戾气,他此时觉得烦躁也觉得无力,“不要闹。”
清明不罢休,拽不到他的手腕就想要拉开他的衣领,夙夜回过神来一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清明没有防备,身子朝后退了两步匍匐在了地上,不等夙夜起身,他又冲上前死死地压着夙夜,两人一对上的时候脾性总是很大,他一双眸子红得要滴血,看着夙夜苍白的脸,“我知道你会想办法去寻太子殿下,将真身留在灵潭不过也是为了蒙蔽师父,可你竟然将自己的元神附在那种凡人身上。一百多年前,你来天星宫把我灌醉,是不是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附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耗损多少修为?你把元神附在那种人身上,你的元神会受到侵蚀,你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胡乱猜测什么?”夙夜抓住他的手腕,额头沁出了微汗,“我这些年一直都在灵潭,哪里都没有去。”
“是吗?”清明冷笑起来,“那你为何不敢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男男授受不亲。”
清明忍着苦涩,强行挣开夙夜的双手,他刚想要定住夙夜,就被夙夜一脚踹了出去,这一脚用的力有些大,清明的身子飞出门外,直接滚到了廊下的草地上。夙夜当下也是真的心急,力气稍微用的大了些,他连忙起身跑到廊下,看到清明躺在草地上,泥水溅了他满身。
大雨滂沱,打在身上就像石子砸落,夙夜俯身刚想要去扶起清明,清明就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推倒在了地上,二话不说就在他的脸上砸了一拳。
夙夜只觉得口腔内壁一阵腥甜,他看着清明凝眉不展的样子,又气又无奈,“清明,别管我了……”
“你是不是谁都可以不要?”清明又是一拳砸在夙夜的脸上,“离海你可以不要,太子殿下你也可以不要,我和阿野你是不是也可以不要?”他忍不住哭了起来,低垂着脑袋,发冠都有些歪了,脸上分不清楚泪水还是雨水,他一只手按在夙夜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作势要落下来,“夙夜,你他妈的,能不能别这么作践自己?你他妈哪怕是为自己活一次呢……”
清明整个身子都止不住颤抖起来,就连握着的拳头都失去了力气,“阿夜,就当我求你……”
两人在草地上滚了几圈,身上沾满了泥水,辛野端着茶刚走到廊下,就看到两人扭打成一团,他把手中的茶扔了,跃身就到了他们的面前将他们拉开,看到一个嘴角还在渗着血丝,另一个哭得头都抬不起来,他蹙着眉,“怎么好端端地就打起来了?”
衣服本来厚重,被雨淋湿后压得夙夜都快要站不起身,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后,吩咐道:“阿野,带你师叔去换身衣服吧。”
清明看着夙夜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不觉哭得更大声起来,辛野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素日持重沉稳的师叔哭成现在这副模样,他半蹲下来扶着清明的双肩,“师叔……”
夙夜没有再看他们,自顾自地拖着满身泥泞回了寝殿。
“师叔,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辛野见清明哭得浑身没了力气,他没有多想,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插进了他的膝弯,径直将他横抱起来,就像幼时师叔抱自己一样。
清明靠在辛野的怀里,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除了师父和夙夜,他从未再在旁人面前如此失态过,更何况是自己的小辈。
因着一百多年前夙夜厚着脸皮去天星宫找清明来帮自己带孩子,清明就在灵犀宫给自己打扫出来一间偏殿,放了自己不少换洗的衣物。辛野抱着他进了偏殿,清明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他拍着辛野的肩膀,“阿野,放我下来吧。”
辛野他清明放了下来,又去看了下屏风后面的澡池,归墟多温泉,寝殿内也会留有温泉泉眼供来沐浴。水温刚刚好,辛野又从一旁把澡豆放了进去,“师叔,春日雨急风寒,你先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
清明“嗯”了一声,待辛野出来后兀自走到屏风后面,将自己沾着泥水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辛野在一旁的柜子里面找到一套青色棉麻宽袍长衫,一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屏风后的绰约人影。
清明正在脱自己的贴身里衣,里衣薄而轻,湿了后紧紧贴在身上,将他纤细的腰肢展露得一览无余,清明身材匀亭修长,身子不同于夙夜的削瘦,但也不同于辛野的健壮,看上去薄韧而有力。
辛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盯着自己的师叔看,但视线就是挪不开,特别是清明的里衣脱了后背过身,辛野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腰肢下的臀上,随着他走远了,屏风上的人影才彻底消失。
辛野面不改色地把干净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师叔,我先去看看师父。”
伴随着入水的声音,清明浅浅地“嗯”了一声,末了,又跟小猫似的,声音极轻,“看看他身上的伤。”
合上房门的那一刻,辛野双手放在门上,胸口剧烈起伏,胸腔深处心乱如麻狂跳不止。
夙夜在自己的寝殿里胡乱洗了下,身上还淌着水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软垫上擦着头发时,方巾就被一双手接了过去,夙夜看着辛野紧绷的脸,没好气道:“怎么?打了你的好师叔,要来兴师问罪?”
辛野给他擦着头发,“师父,你应该知道师叔是关心你,你老是这样凶巴巴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太没有风度了。”
夙夜抬手就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知道什么是风度?”
辛野给他擦干了头发,看着夙夜嘴角的上,他抬起手附在夙夜的脸上,本来这种皮外伤神君自身流动的灵力就可以修复,但也不知夙夜的灵力怎么会低微至此,这样的皮肉伤有时候也会一时难以痊愈。
灵力自辛野宽厚粗糙的掌心慢慢流入体内,夙夜觉得心中的烦闷也减轻了许多,他抬眸看着辛野,“待会自己也记得去换身衣服,这么大了,要会照顾自己。”
辛野心中一阵腹诽,想着你们两个还一把年纪了跟小孩子似的鸡犬互斗,“师父,”辛野收回手,看着夙夜苍白的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和师叔?这次回来后,你很不对劲,那个宋煜庭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师父,你跟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跳黄泉救他?”
被辛野这么一问,夙夜就开始不正经起来,顾左右而言他,“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去换衣服吧,多陪陪你师叔,你师叔这人啊敏感脆弱,很容易走进死胡同里走不出来,你要多开导开导他,欸,其实他矫情得很……”
每当问夙夜什么事而他又不想回答的时候,他的话就会变得格外多,而且几乎都是废话的那种。
一直到了夜间,雨势还加急了些,时不时还传来阵阵雷鸣,夙夜躺在地上任由自己的思绪被氤氲进来的湿气带着游走,他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脚上面,晃荡着自己的脚丫子,同样在大司命做下当弟子,他的仪态风姿的确比不上清明丝毫。
一旁的香炉燃着熏香,里面加了安息香,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给自己添的,但对夙夜完全没有效果。他双手枕在脑后,长发散漫,红衣被门外吹进来的风微微拂动,看着缀在穹顶上方的夜明珠,他的脑海里不由就浮现出了御合的模样。
这件事到此就罢了吧,从冥界回来的路上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着的。
自门外递送进来的风夹杂着熟悉的花香味,夙夜嗅了嗅鼻子,心中一惊,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熟悉身影。
穿着一身华贵蓝袍的御合站在门外,屋内灯火通明,映得他那张硬朗的脸难得有了几分缓和之色,他站在门外看着坐在地上的夙夜,乌发散漫地垂落在肩膀上,身上的红衣松松垮垮,皮肤在红衣的衬托下白的惊人,御合不觉地,目光就落在了灵主白皙流丽的脖颈上,一种莫名的情绪就生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外面急骤的雨,下得令人心旌摇曳。
也或许是因为,灵主实在秾丽惊人。
“太子殿下,”夙夜先回过神来,他整理好衣服坐在原地没有动,“你来做什么?”
本来站在门口没有被邀请进去御合觉得贸然进去也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上灵主,御合就有些小心起来,等到灵主开口了,御合觉得是默许了,他抬脚走了进去,在灵主的面前坐了下来。
夙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不过看样子,他还是没有想起来他们之间的事。
御合从怀中掏出一枚白色瓷瓶,“灵主入黄泉救了本座,身体必然受到戾气所伤,这是药庐研制的元清丸,每日服用,可清除戾气,恢复元气。”
夙夜没有伸手去接,他双手撑在身后,“劳太子殿下挂心,我体内的戾气冥王已经帮我除了,这元清丸珍贵,太子殿下带回去吧。”
御合把瓷瓶放在了他们中间的地面上,他看着灵主眼中的冷漠和警惕,“神鬼灵力不通,灵主还是……”他顿了顿,心中一阵烦躁,声音都跟着冷了下来,“不要找死。”
夙夜冷笑起来,“我找死不找死,同太子殿下有何关系?”
御合微微倾身,看着灵主那张冷漠秾丽的脸,跟在黄泉底下救他时完全是两副模样,他不免有些困惑了。渡劫归来后,他忘记了很多事,对于灵主的印象,也只有在母后清醒时的叮嘱,母后说,她与灵主的母亲关系匪浅,日后见到了要如同兄弟一般照顾。
虽然不记得之前是否与灵主有其他过往,但或许是想起母后难得清醒时的叮嘱,御合收回身子,“母后让本座多加看顾你。”
“谢帝后牵挂,但是不需要了。”夙夜强忍着酸涩,刚想要转过身赶人的时候,肩膀就被御合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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