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三尊谎言与罪行(9 / 17)
在月读命消失无踪,只剩下雪花不断飘落的宁静境内,良彦询问两神。
「大闹高天原的……是月读命?」
倘若《古事记》中记载的须佐之男命的罪行,其实是月读命的所作所为,现代日本人所知的神话将会产生巨变。
「……祢早就知道了?」
大国主神一反常态,带著压抑情感的眼神,承受良彦的责难视线。
「所以我才叫你别追究啊。」
「这么重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件事绝大多数的神明都不知情,连须势理和宗像三女神这些须佐之男命的亲生儿女也一样,我怎么能够随便说出来?」
良彦倒抽一口气。他似乎是头一次看见大国主神的双眼不带任何笑意。
「……女婿。」
背对著良彦他们的须佐之男命缓缓屈膝,捡起雪花飘落其上的勾玉,开口说道:
「带那个凡人离开吧。」
祂小心翼翼地拭去雪花,握紧勾玉。
「别再干涉我们兄弟俩。」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言词犹如回荡于冰壁之间,冷冰冰地传入良彦耳中。
「走吧。」
大国主神抓住良彦的手臂。运动鞋因为沙子而打滑。「我还──」良彦咕哝著,却无法接著说下去。
「听话,良彦。」
大国主神用介于斥责和恳求之间的语气说道:
「不能再让你承担了。」
连众神也不知情的沉重真相,突然压到良彦的双肩上,同时,他感受到一股体内深处正在淌血般的痛楚。然而,混乱的感情让他无法找出痛楚的根源,只能任凭大国主神将自己拉离现场。
在飘雪的皓白景色中,始终背对著他们、未曾回头的须佐之男命身影,深深地烙印在良彦眼底,挥之不去。
「……我该怎么做才对……?」
良
彦倚著卧房的床铺,迷迷糊糊地仰望天花板。这种没有答案的自问,他不知已经重复多少次。到头来,自己远赴出云,不但未能完成差事,反而只以伤害两神收场。
如今他已知道《古事记》中记载的须佐之男命罪行其实是月读命犯下的,但他还没有机会问明详情就回来了。两神之间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古事记》中描述成须佐之男命所为?还有,为何须佐之男命至今仍假装是自己所为?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
宣之言书上的月读命神名,依然维持著浓重墨色,换句话说,大神要良彦继续办理这件差事。然而,差事神已经消失无踪,接下来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做?纵使要想办法,但一想到自己的恣意妄为或许又会造成伤害,顿时便干劲全失。从前办理差事时,他总以为不放弃才是关键。即使乍看之下困难重重、即使看不见答案,他仍相信最后一定能够解决问题,让神明恢复元气。如今,这样的途径竟如朽木般脆弱地坍塌。
「瞧你那副窝囊样。」
熟悉的声音突然介入良彦的思绪。良彦连忙转过头来,只见金色狐神就在窗边。
「黄金!」
「我还以为你已经振作起来,没想到仍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傻瓜。」
「黄金,祢跑去哪里了!」
黄金跳到床铺上,啼笑皆非地搔了搔耳后。
「我爱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吧。」
「我这边搞得焦头烂额耶!」
「与我何干?谁教你要自讨苦吃。」
许久不见,那双黄绿色的眼眸依然带著看透人心的色彩。良彦本想回嘴,却又打住话头,回望著祂的双眼。
「……祢也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前几天,穗乃香联络良彦时,曾说黄金有话想对良彦说却不能说,莫非指的就是寻找月读命的荒魂会揭露祂的过去之事?
「所以我提议寻找荒魂的时候,祢才那么反对……?」
黄金无动于衷,笔直地回望良彦。
「一切都是你的决定。」
祂的回答之中听不出明确的感情,更加激怒良彦。
「既然祢知道,为什么不更强硬地阻止我!事关三贵子的过去耶!」
良彦紧握拳头。无处宣泄、沉积于胸中的话语倏地成形,脱口而出。
「那可是须佐之男命长久以来一直独自守著的秘密!揭穿它,对月读命真的有好处吗?」
即使受到良彦谴责,黄金依然不为所动。
「说话啊!黄金!」
良彦朝著床铺挥落拳头,他知道自己的眼眶湿了。
他明白,其实他非常明白。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