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衣丞相(3 / 3)
梁王一一接了朝觐贡礼,大喜之下,摆宴玉台。
我也随着众公子一道入了席。
席间,一名华服少年姗姗来迟,令我眼前一亮。
他约莫只有十一二岁,走上玉台时候,就自携一股贵傲气质,目光颇有睥睨众人之意。我惊于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度,不禁贪看了几眼。
我猜测着此人身份的同时,余光瞥见周遭一众人竟然都纷纷低头,回避他的面容。
可我终究只是个假货,不是赵瑜本尊,幼年时也未曾来过梁国朝觐。且那少年又离得还远,我自然更不识得。故迟迟都未低下头。
直到身后的使臣悄声喊我:“殿下,那便是太子风。”
我恍然大悟,急忙垂首作恭敬状,却还是慢了些,叫他捉住了我的目光。
他脚下稍顿一瞬,便径直朝我的席位走来。
“你,报上名来。”他停在我的席案前,语气缓慢却威压四溢。
我心中一惊,莫不是要惩治我的不敬?
想了一瞬,我绕开席案,跪行而出,叩首道:“臣,邯郸赵玉,参见太子殿下。”
梁国兵力雄厚,诸国无一敢在其面前称主。
他俯视着我,微微停了片刻,才开口:
“听闻你们赵国美人无数,且能歌善舞。”
此话不假。
我们一行除了朝觐贡礼,另携百名舞姬,献给梁王。她们个个容貌上等,身段窈窕。舞技更是一绝。只盼望着梁王开怀,短期内两国间止兵休戈。
我正盘算着要如何接话,却听得面前的少年玩味道:
“那,你会跳舞吗?”
周遭先是静的针落可闻,紧接着,四面八方传出声声嬉笑。
我堂堂弓马男儿,当宴遭到这等羞辱。
当时,我只想立刻杀了他。
.
我奉命接近他,但一两年过去,都迟迟无果。云鸦告诉我,王命,令我“不择手段”去做。我想了很久,忽觉自己这皮囊还堪一用。
当时隋风十三四岁,刚过了蒙化人事的年纪。我不知听谁说过他不近女色,便心念一动。借着为太子风“讲解赵国人情风化”的由头,入了他的宫里。
依例,他命人搜我的身。检查我是否携带了匕首或暗器。
我被他宫里的老太监脱了个精光。隔着一扇薄绢屏风,我壮着胆子,回头轻轻瞧了隋风一眼。
其实我已不太记得他那时的神色了。
那名老太监,名唤洚福。如今竟依然还在他宫里办差。
我与洚福礼了一道,可洚福不再像从前那么和蔼,一口一个公子的喊我了。
如今,洚福只是冷冷看着我,一副不待见我的模样,擡手指了指案头搁着的一套衣裳:
“不日起,犯臣严玦,加尚衣令,随侍圣前。”
我领旨谢恩,算是开始了我起居内官的生涯。
赵王是料定我此去必死,因而压根儿就没给我镣铐的锁钥。但令我惊奇的是,隋风及时派了锁匠,来为我开锁。
更衣后,我候在寝殿中不知过了多久,隋风才披风戴雪的回来。
看到我已经换了身内官的值服,他唇畔牵出个嘲讽的笑:
“你杀了孤,赵王便封你当丞相?”他走进来站定,平展双手,示意我过去伺候他更衣。
“那孤也不亏待你,封你个‘尚衣丞相’,如何。”他笑得有几分顽劣,一如当年,我在床上伺候他穿里衣的时候。
我走前两步,摆出张官脸微笑着,躬身一揖:“生杀予夺,想必梁王自有圣断。”
隋风的嘴角压了下去,脸色一沉。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