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天(4 / 40)
依然带着笑脸的美铃不动声色地看了班上的另一组。位于她视线前方的女生用吸管喝着盒装牛奶,对于亲人成为被索命目标一事浑然不觉,只专注在营养午餐上面。
美铃今天要动手的对象,是和她同年级的小泉菜菜实的亲姐姐。
花咲太郎
「唉……真令人叹息。」
花咲太郎面对便利商店的杂志架摇了摇头。他捂着戴在头上的绿扁帽,夸张地叹气。帽子加背心及长袖衬衫的穿搭,手里还握着银亮铝合金手提箱,打扮酷似外国人,就像英国的侦探一样。
其实,这名叫花咲太郎的青年任职于侦探事务所,要用「不
折不扣」来形容可能有语病,但他是侦探。主要负责找寻走失的猫狗,偶尔也调查外遇。身为侦探的信念是绝不和杀人案扯上关系,也没有意愿推理,他就是这样的一名青年。
太郎有副不讲话就能得到女性好评的外表,但扭曲的癖好使他只要一谈及对女性的喜好就会在三秒内遭人唾弃,因此没有一本杂志能看到合乎太郎品味的「可爱女生」登上封面。
虽然不可能有,不过那是社会的考量,与他无关。
到了午餐时间,在附近大楼工作的人及补习班学生、专科学生各自捧着午餐,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太郎就站在空出来的杂志架旁边,观察着排队的那些人。
他不时会拿出疑似便条纸的东西过目。每次看完上面所写的字,都会在转开视线时冒出叹息。太郎既不是来买午餐也不是来消磨时间,他是为了工作才来到这间便利商店。
今天打一早就到了侦探事务所的太郎发现已经有客人等着。那是个眼窝底下有瘀青的中年人,自报的姓名为筱崎达郎。那个叫筱崎达郎的男人委托的工作是「找寻遗失的模型枪」。
虽然协寻失物也包含在太郎的工作里,找模型枪倒是头一遭。
筱崎达郎表示自己昨晚被醉鬼纠缠上,东西不知不觉中就弄丢了,对于晚上带那种玩意外出走动的理由则是支支吾吾地交代不清。基本上筱崎达郎脸肿得就像和人打过架,还贴了块膏药。即使进一步深究纠缠他的人有什么特征,得到的回答只有:「给人很高调的印象,留着一头金发,记得挺年轻,感觉是个嚣张的家伙。」
从缺乏自信和心虚的态度看来,当时筱崎自己似乎也喝得烂醉,宣称被纠缠的证词也令人怀疑其可信度,也很有可能是喝醉的筱崎找人打架。
筱崎希望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尽早找回东西。拗不过他热切拜托的太郎便在当天展开行动了。找寻失物远比找狗来得难,太郎曾想对这项差事敬而远之,但他的同事正在调查外遇,有空闲的事务所成员就只有太郎而已。
「模型枪是吗……」
筱崎表示被纠缠的地点是公共停车场,来便利超商以前就去确认过的太郎当然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虽然还没有向利用那座停车场的相关人士打听,但他认为去了恐怕也是白跑一趟,毕竟连东西是不是在那里遗失的都不确定。筱崎断定是在那时候弄丢、被偷的,然而太郎不会立刻下定论。想找的东西进了固执所造成的盲点就会一直找不到,这是太郎从经验中戒惧的一点。
筱崎大概没想过会被拒绝,还用影印了模型枪实物的图片自己做了一把纸枪,专程带到事务所。尽管多少有点皱、枪柄又短,以外行人的作品来说堪称手工灵巧了。筱崎把那交给太郎,要他在寻找时当成参考。
那把纸枪就收在太郎拿的铝合金手提箱里面,但是他也不能拿着这款没有枪口的纸劳作,语气轻松地问人:「有没有看过这个?」
追根究柢,就连筱崎达郎丢失的东西是不是真的纯属玩具都说不准。
「他掉的,总不会是真货吧……」
太郎眯起眼睛嘀咕。嘴巴上说「总不会」,那还是被他算在「有可能」的范围内。哪怕是再精巧昂贵的玩具,若没有隐情就不会动用侦探帮忙找了,更不会打一早就规规矩矩坐在事务所等人才对。再说筱崎达郎多开的条件也很可疑。
「请不要扣扳机。」
喂喂喂——太郎脑里只闪过负面的想像。
而且筱崎之后立刻说自己要上班,马上就跑了。双方虽然打了有关工作的契约,却连询问细节都没空。太郎拿着一张整理好的证词和排队结帐的年轻人比对,工作内容草率所带来的心冷外加疲倦,让他垂下肩膀。
筱崎的证词和大部分年轻人都能吻合。留金发的人多,而且小伙子大致上都挺嚣张。
太郎回想起筱崎脸颊有多肿以及受伤的是哪一边,就注视了年轻人的左手。筱崎是将膏药贴在右脸,虽然当不了确切证据,不过纠缠他的年轻人想来是个左撇子。
既然使劲揍了人,动粗那一方的手也不会安然无恙。本来太郎还期待有没有人在指头上裹膏药,但就是碰不上那种轻松明了的好事。盯了一阵子以后他打消靠运气的念头,朝着跑到外面垃圾桶打包垃圾的亚洲人店员后头追了上去。太郎待的这间便利商店在公共停车场前面,店员或许有目击深夜发生的斗殴。
太郎站到拿着垃圾袋将垃圾桶倒过来的店员旁边。
「不好意思,方便打扰一下吗?」
「好的……」
他向看似不安的外国人店员露出了客套的笑容,并开始干活。
绿川圆子
有一栋仿佛躲在郊区山林间的老房子,屋龄逾四十年,远远看去会误认是弃屋。屋瓦经历数次台风后少了几片,剩下的也已经褪色。但住在里面的人认为只要不漏雨就好,对外观并不在乎。
有人就窝在自宅兼工坊的那栋房子里。屋内闷热,待在略显破旧的烤窑前难免汗流涔涔。短裤配短袖衬衫的打扮有如小孩,头上则裹着毛巾。这人叫作绿川圆子。
姓氏后面的名字读作「enji」,但别人大多会误念成「maruko」或「enko」。这状况早从小学持续到现在也习惯了,不过连性别都被搞错就让人难以接受,因为没念错的人会从字音判断绿川是男性。绿川圆子是个妙龄女性,长相并没有出色到需要特别提起,但也没有糟
得令她自卑。
没什么特别之处的秀气脸孔倾向中性,男女双方要打交道都容易。肌肤和头发都有晒得稍黑的色泽,可是绿川待在太阳下的时间算不上多。大多情况下,她都窝在工坊埋头干活。
绿川圆子是陶艺家,从开始创作已经过了约六年,不过多少算有了名气。绿川的父亲原本是个和陶艺无缘的公司职员,然而却在某一天和朋友协力砌起了烤窑。花四个月才完工倒是无所谓,但他只用了两三次便生腻,后来窑里有好几年没点火。对那感到可惜的念头大幅左右了绿川的人生。
大学毕业后,变成啃老族的她拉了五年左右的陶坯就开始慢慢得到肯定,乃至于今。双亲已经过世也没有兄弟姐妹,和亲戚间更是完全不往来,变得除了工作对象外一概不与人交谈。但正是喜欢这种环境,构成了绿川选择这项职业的部分原因。她明白自己是社会不适应者,傲慢得对人欠缺礼节及敬意,完全体会不到人际往来的价值,性子不会为孤独所苦。
最近接到的委托还不算少,当中比较大的案子是制作让点心店用来装布丁的陶器雏形。
她曾被人拜托做一款在大量生产黑陶之际,可以用作参考的陶器。绿川本身也不明白那种工作为何会找上自己,不过她对完成的作品本身倒是很满意。日后看到工厂生产的陶器几乎没有重现其设计而失望一事,如今也已经成了美好回忆。
绿川对窑里取出的壶以及受托制作的水瓶成品似乎不甚满意,脸色显得阴沉。做给自己当新饭碗的容器,釉药也融过了头而黏在坯底。那是她花了时间上彩的作品,因此不吭声仍然看得出灰心。
以前绿川只要对东西不满意就会丢在院子,但自从山中的黄蜂飞进倒在地上的壶里面筑巢并大量系殖以后,她就不摆在那里了。
绿川淡然地将那些打破,然后默默收拾碎片。假如这些能二度利用就好了——她每次都会觉得可惜,黏土费用也不可小觑。钱不够时她会擅自翻掘山里的土收集材料,不过那是得费上一整天的作业,腿腰还会酸痛个两天,根本无法工作。她舍不得花那种时间和工夫。
「师父,差不多到出门的时候了。」
寄住的徒弟从外面探头进来。绿川还
只有二十过半,创作年资也不算长。基于性格,她无论到几岁都不会想要收徒弟,然而这男的却在大约一年前忽然来访,还自封为徒弟住了下来。绿川起初也对他生厌,不过到最近也已经放弃把人赶走,就当失败作一样中途搁置。反正没付薪水伤不了荷包,他又愿意代任秘书,因此并不会派不上用场。这个人对离群索居的绿川来说反而重要,因为绿川可以将性格上不擅长的行销交给他。
「是吗?你要一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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